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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四前脚踏进谢家不过半日,姜芜便已经知道了此事。
“姑娘,谢曙见了一个名叫蒋四的,在屋里说了一个时辰的话,还将此人留在了侯府里。”
这几天安元一直在暗中盯着整个侯府,任何异常的风吹草动都立即报来告诉姜芜。
而这个蒋四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上门,尤其蹊跷。
姜芜刚刚打了一套拳。
这会儿香汗淋漓的,正拿湿帕子在擦汗。
听见安元说着此事,便问道:“这蒋四是什么人?”
安元:“属下已经去查过了。”
“这蒋四是钱氏娘家亲姐姐的儿子,是个不学无术,斗鸡遛狗,成日只知吃喝嫖赌的纨绔子。‘’
“因在家中行四,所以人称蒋四。”
春芝:“反正听着就不是个好东西。而且这个节骨眼儿,这人来侯府做什么?”
姜芜热得将外衫脱掉,又丢开鞋子。
在蒲团坐着,一边喝水一边冷笑:“怕是要动些下流手段了。”
春芝开始还没明白,等反应过来时,她一脸的震惊和恶心。
“姑娘,您是说这人是谢曙打算拿来对付您的?”
姜芜:“可能只是做了准备。”
“毕竟还没到鱼死网破,真正要置我于绝境的地步。”
安元蹙着眉,也被谢曙恶心到了。
“姑娘,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姜芜伸手,拿起安元递来的剑,“等。‘’
“等谢家自己坐不住,等他们恼羞成怒。等这个侯府做出最后一步会把他们自己逼入绝路的选择。”
说完姜芜起身,拿着剑又开始练了起来。
安元与春芝对视了一眼。
知道姑娘心中有底她们便也不慌了,反正到头来都是谢家自己找死。
一眨眼,暮色再次降临。
春芝把被褥平平展展地铺开,摆好枕头,又准备了洗漱的东西,转头正要问姑娘是否准备歇息时,屋内烛火突然一晃。
春芝心中一惊,差点惊呼出声,眼前便突然落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戍竖着手指冲她眨眼,“嘘,小春芝,是我。”
春芝拍着胸口,收回差点飞了的魂儿,“你怎么来了?难道……?”
春芝紧张地看向四周,什么也没有。
安戍却点头道,“主子来了。和我去房顶看会儿月亮?我给你了带了炒板栗。”
春芝想拒绝,因为秋夜寒凉,去屋顶看什么月亮?怕是风比北境还吹。
但她也不敢留下,于是只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然后跟着安戍悄悄离开。
姜芜还坐在烛火最亮的地方。
盘着腿坐在蒲团上,全神贯注地正在看谢勋送给她的兵书。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脖子疼便随手放到了一旁,然后仰着头自己转了转。
“春芝?”
姜芜抬手自己拆掉发簪,任由一头青丝落下。
然后光着脚往这两日她们睡觉的角落走去,“帮我编个辫子,不然睡觉总是压着……春芝?”
姜芜这才发现春芝不见了。
她竟然没有发觉!
姜芜心底暗惊,低头看见地上不知何时蔓上一道又黑又长的影子,眸中神色瞬间一凛,转头便抬手一个杀招。
对方抬手挡下。
二人掌劲如风。
屋内烛火剧烈摇晃,一股股地跟着灭了大半,整个祠堂屋内都随之暗了下来。
姜芜手握发簪,朝那黑影比画。
那黑影也没有承让,二人一来一回地在祠堂空余之地较量着,但杀气却渐渐隐匿消失。
直到姜芜找到一个空隙,抬手发簪已比到黑影的胸口上。
“国师大人,承让了。”
荀玄玑举着手,表示认输。
垂眉低眼看着眼前的姜芜,嘴角缓缓勾起。
“别来无恙啊,姜芜。”
久别且耳熟的声音在头顶落下,姜芜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异样。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向荀玄玑在半明半暗间那张,依然如同记忆中那般至极优越皮相的脸。
“好久不见,国师。”
荀玄玑目光缓缓下移,只触及了一下便飞速转开。
“你,要不要先穿上袜子?”
“这祠堂没有的龙。”
姜芜这才想起自己还披头散发,甚至光着脚的。
虽然她在现代时认为这不算什么,但这是大玥,姜芜很难不去在意世俗。
她立即转身,先将一头长发挽起,然后又快速跑到一旁去,捡起袜子套上。
荀玄玑站在原地没有动,更没有打搅她,甚至转过半个身去。
只是耳朵听到声响,不难猜出她此刻带着惊慌的动作有多着急。
不知不觉,国师眼里也渐渐染上笑意。
倒是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很是有趣。
姜芜整理好了自己,这才轻咳一声:“好了。”
“不过,您怎么来了?”
姜芜搬了两个蒲团到一边去,邀请荀玄玑入座。
荀玄玑倒也没有架子,当真在姜芜对面的蒲团缓缓落座。
姜芜:“上次您找我,我便没有见上您。‘’
“过后一直没再去拜访,是想着等这侯府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再说。”
“国师今天便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姜芜又去拿了干净的茶杯过来,倒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递给荀玄玑。
荀玄玑看着茶杯,顿了一下才伸手接过。
“知道你被关祠堂,我来瞧瞧。”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角落里铺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兵书,武器,甚至茶具都有。
哪里像是被关在祠堂的人?
瞧着她倒是挺会给自己打发时间找到乐子。
而且,她能如此悠哉耐心的待在这祠堂里,显然心有成算,知道自己的处境,且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姜芜:“您是担心我对付不了侯府?”
“放心,若是连一个谢家都收拾整顿不了,那我当初三年的东宫也是白待了。‘’
“更别提我还要向姜家和苏家复仇之事。”
她并非自大,而是的的确确没将谢家放在眼里,因为她有足够的底牌,不然也不会直接和谢家闹翻脸。
见她有底气,荀玄玑便也揭开此事不再多问。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
当初又白又软又圆的那张脸,如今小了何止两三圈,已成了标志美人的鹅蛋型。
他想,现在应该还没有他的一个巴掌大。
他倒是知道,她在边关时,因为继续治毒又病重过两次。
虽然都没有第一次在杨城时那么的凶险,但也同样都又去鬼门关晃了一圈才回来。
这毒,看样子如今是彻底清除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姜芜:“所以,您今天是因为担心我,所以特意来瞧我的?”
国师刚刚含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便差点呛到嗓子里。
姜芜以为自己开玩笑过了火,连忙过来又是顺背又道歉:“我刚刚胡说的,您没事吧?”
荀玄玑抬手捂了一下脸。
“无事。”
“姜芜,你先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