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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胜负的方案说妥之后，希巴往旁边走了两步，从岩台边随手抠下一块碎石，指尖稍微一用劲，坚硬的岩块在他手里跟粉笔似的，碎成一把细渣。
他也不讲究，捏着那颗最尖的石头子儿，弯下腰，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划了起来。
石子在岩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响声，没几下，一个直径大约二十步的圆就出来了。
线条不算特别规整，但边界清清楚楚。
希巴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石子往旁边一扔，直起身来。
「就这个圈里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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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那道圈线，语气很随意，像在跟后辈说训练规则。
「谁先倒地三十秒起不来，或者被打出圈外，就算输。」
说完，他又特意补了一句。
「出圈也算输。」
这个条件是他临时加的。
希巴心里门儿清，真要按格斗圈的规矩来，把对面这个年轻人打到趴地三十秒起不来，他反而不好控制力度。
本来自己就已经占了前辈的便宜。
再把人打成重伤，那更说不过去了。
所以待会儿找个技巧，把这小子甩出圈去，事情就结了。
又给对方面子，又不伤和气，徒弟也能顺便收了。
完美。
江川听完，没有异议。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很稳。
「明白了，希巴大师。」
说完，他往旁边退了几步，站在圈子另一侧，开始活动手腕。
动作很轻，幅度也不大，但每一处关节都被他慢慢揉开，呼吸也随之调整得越来越匀。
小霞左右看了看，很自觉地跑到旁边一块凸起的高石上坐下。
石头不高不矮，刚好能俯瞰整个圈内，视野极好。
她把皮卡丘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裁判。
「那么……双方各就各位！」
她拉长声音，学着电视上格斗比赛裁判的样子喊了一句。
皮卡丘跟着叫了一声。
「皮卡！」
小霞的手往下一挥。
「开始！」
话音落下的同时，希巴脚下已经动了。
他原本还想着，先慢一点，把节奏放轻，给江川留个适应的时间。
毕竟对面站的是新人训练家，别一上来就被自己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可他刚往前迈了两步，江川也动了。
这一动，希巴的眼皮就微微一跳。
快。
真的快。
江川没有半点试探的意思，整个人像根被压到极限后突然弹开的弓弦，身形一低，直接贴了上来。
那速度，根本不像一个刚出发旅行的新人训练家。
希巴心里「嗯？」了一声，但身体反应还是快过脑子。
他左臂抬起格挡，右手往前一推，想用力量把江川先逼开。
结果江川侧身一让，顺着希巴右掌推来的方向轻轻一卸，整条右臂像条蛇一样滑了过去。
下一瞬间，一记短打已经落在了希巴左肋下方。
「嘭！」
闷响。
希巴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疼倒是不算太疼，他的肌肉厚实得像岩石，这点力度还伤不到他。
但那个劲道很怪。
打上来的瞬间不重，沉下去之后才散开，震得他肋骨下边一阵发麻。
希巴瞳孔微微一缩。
这拳法，不简单。
「你这拳法，在哪儿学的？」
希巴脚步后撤，拉开一点距离，开口问了一句。
江川没有停。
「一位道馆的朋友教的。」
他说着，脚下已经跟进，左手一记直拳直逼希巴面门。
希巴侧脸闪开，右手擒向江川手腕。
江川手腕一翻，反手扣住希巴的小臂，借力一扯，整个人已经贴进了希巴怀里。
这种距离，希巴臂长力大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反而被江川顶住了重心。
希巴心头警铃大作。
他不敢再托大，腰部一沉，双脚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面，硬生生用核心力量把江川顶开半寸。
然后一记膝撞，直取江川腹部。
江川没躲。
他居然硬吃了这一下。
小霞坐在石头上，看得呼吸都屏住了。
那一膝盖她看得清清楚楚，实实在在地撞在江川肚子上。
可江川脸上连个表情波动都没有。
他甚至在希巴膝盖收回去的瞬间，顺势一转身，一记后手摆拳，「啪」地抽在希巴右侧颈肩上。
希巴被这一下打得脑袋往旁边一偏，脚步踉跄着又退了半步。
希巴完全被逼着在倒退。
他心里陡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怎么可能？
我是……天王啊。
这小子，力气怎么跟个怪物似的。
小霞在高石上看得热血上头，两只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大腿上的皮卡丘都被她颠得站不稳。
「江川！加油！打他！打他呀！」
她的嗓子已经完全放开了，哪里还有什么裁判的样子。
希巴嘴角抽了抽。
这小丫头，刚才还怯生生地躲江川后边，现在直接原形毕露了。
他稳了稳下盘，眼神里的轻松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低喝一声，不再留手。
认真起来的格斗天王，和刚才判若两人。
希巴的动作骤然加快，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力道之大，连地面都被震得微微作响。
可江川照样不退。
他像块怎么压都压不弯的铁片，希巴出重拳，他就拆。
希巴踢腿，他就用膝盖去顶。
希巴摔他，他双脚扣地，腰一扭，反手就是一顿贴身快打。
江川身上当然也是挨了实打实的重击的。
希巴的拳太重了。
好几次，江川都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响。
但也就响一下。
下一刻，他就又贴上去了。
江川这里施展的除了爱美家秘传的拳法之外，还有一套特殊的拳法加成——胆气拳法。
只要不怕，拳就越重。
越勇，招越狠。
所以江川只要面对希巴不产生畏惧，他的拳会越打越猛。
至于为什么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反正最后还有中级超能力兜底呢，怕个鸟！
………
所以在胆气拳法的加成之下，江川的拳越来越，越来越猛
不过全力以赴的希巴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的拳给江川还是带来了不少的疼痛。
可那点疼痛，早就被拳法里的胆气给吃掉了。
江川这会儿就一个念头——这一架，必须赢。
希巴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在自己的重拳下，江川居然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甚至在自己全力以赴之后，对面反而打得更疯。
更让希巴毛骨悚然的是，江川的拳法越打越像一个人。
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会儿希巴还年轻，还没进四天王，满世界找高手挑战格斗。
有一回他碰到一位看起来很瘦弱的老先生。
那个老先生听说是一家格斗道馆的馆主。
那老人穿着粗布衣服，站都站不太稳的样子。
希巴那会儿年轻气盛，遇见会格斗的，就想跟人讨教两招。
结果被那位老先生从头到尾教育了一遍。
连衣角都没摸着。
拳法，步法，呼吸，全被压得死死的。
而现在江川打的这套拳……
怎么越看越像？
这小子莫不会是那位老先生的孙子，又或者是徒子徒孙什么的？
希巴分神的这一瞬间，江川的拳已经上来了。
一记前手直拳，精准地穿过希巴双臂之间的空隙，「砰」地一声，闷在他的面门正中。
希巴只觉得眼前一白。
鼻梁骨像被人用铁杵捣了一下，酸丶胀丶麻，各种感觉一起炸开。
视线都模糊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里，江川整个人贴上来，右肩一沉，左脚踏进希巴双腿之间。
爱美家的祖传拳法。
巧劲。
他右手按在希巴胸口，身体一转，以腰带肩，肩带臂，臂带手，整个人像根拧紧后松开的麻绳。
「去。」
江川低喝一声。
希巴只觉一股完全不可抗的力量从胸口传来，脚下没跟上，重心一歪。
铁塔般的身躯往后连退了四五步。
但圈子就那么大。
希巴感觉到后脚跟踩空了。
他出线了。
小霞的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整个人从石头上弹了起来。
「出圈！出圈了！希巴大师出圈了！」
她的声音快得像连珠炮，小嘴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胜负已分！江川胜！巨大大岩蛇的收服权归属江川！希巴大师贵为四天王，说话一定是算数的！就这么定了！」
她语速快得惊人，每个字都裹着兴奋，仿佛生怕希巴反悔。
皮卡丘也跳到地上，两只小短手举起来，在原地转圈欢呼。
「皮卡皮卡皮卡！」
希巴坐在地上，整个人还有点懵。
脑子里嗡嗡的。
什么？
他输了？
就刚才那一下……就出圈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后跟，确实踩在圈外，地面上的石头粉末都蹭掉了一块。
希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这个圈……」
「圈是您画的，规则也是您定的，出圈就是输。」小霞站在石头上，语速飞快地堵了上去，脸上还挂着超级标准的灿烂笑容。
「希巴大师，您出圈了哦。」
希巴看着她那张笑脸，再看看江川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揉手腕，表情一阵复杂。
这………
本来画这个圈，是怕把人打伤。
结果成了束缚自己的绳索了。
希巴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吧。」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摸了一把还有点发酸的鼻子。
「我输了。」
希巴走到江川面前，伸出那只熊掌般的大手。
「拳法很漂亮。」
他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点佩服。
「我希巴，说话算话。这条巨大大岩蛇的收服权，归你江川。」
江川和他握了一下手，笑容里没有得意，反而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
「希巴大师承让了。」
希巴松开手，目光在江川脸上停了两秒，忽然又问了一句。
「你这套拳法，有没有一位瘦瘦的丶个子不高的老先生教过你？」
江川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是一位道馆朋友家里传下来的拳法。」
希巴「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心里的疑惑还在，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
「江川。」
希巴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前辈的腔调。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他看着江川，眼神意味深长。
「如果一个训练家，在收服神奇宝贝的时候失败了，那么这只神奇宝贝，可就不受任何约束了。」
希巴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如果打不过它，那我还是可以继续收服的。」
希巴的意思很明显，我输了这一场，但事情还没完。
你拿到的只是优先权，不是最终结果。
江川听完，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这些规矩我自然知道。」
他的眼神平静，像早就料到希巴会这么说。
「那，希巴大师要一起过去看看我收服的过程吗？」
江川没有半点紧张，反而主动邀请。
希巴一愣。
这小子，是真不虚啊。
行。
「好，我去看看。」
希巴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属于前辈的矜持。
「如果你失败了，我也好在旁边指导你一些战斗方面的技巧。」
两个人就这么把接下来的事定下来了。
小霞从石头上跳下来，一溜小跑凑到江川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江川你也太厉害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打的是四天王诶~」
她仰着小脸，满眼都写着崇拜，两只手不自觉地就抱住了江川的胳膊。
江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皮卡丘跳上江川肩头，也冲小霞「皮卡皮卡」地叫了两声。
小霞被皮卡丘逗笑了，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总算彻底松了下来。
刚才江川和希巴打的时候，她表面叫得欢，其实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结果出来了，她比江川本人还高兴。
高兴完了，她又开始担心下一件事。
她拉着江川的胳膊，凑到他耳朵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江川，那条巨大大岩蛇……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
小霞问得很小心，眉头轻轻皱着，像在盘算什么。
「我身上还有几只水系的神奇宝贝，要不先借给你？」
她掰着手指头数。
「宝石海星丶小海狮丶还有可达鸭……虽然可达鸭有点呆，但让它去吸引注意力还是可以的。」
「多带几只水系，打岩石和地面系的大岩蛇。」
她的语气认认真真，倒真像个小军师在给将军出谋划策。
江川看着她这副样子，抬手在小霞头上揉了两下。
「放心。」
「我这边，实力足够。」
她仰起头，看着江川的眼睛，里面全是笃定。
没来由地，她就信了。
「那好吧。」
小霞点了点头，重新笑起来，抱着江川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真的搞不定，你可别逞强。」
「嗯。」
江川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希巴跟在两人后面，看着前面那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忍不住摇了摇头。
现在的新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不过这小子……
确实不简单。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通往大岩蛇巢穴的山路，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优先权是让出去了。
可那条蛇，可不是吃素的，到底归谁，现在还不确定呢！
希巴抱起了粗壮的手臂，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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