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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我是刨了谁的祖坟?(第1/2页)
(番外接正文最后一章的内容,就是李岚再一次重生到了大魏朝的故事)
(写番外纯属玩票……)
我被两个婆子一前一后夹着,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垂花门,走得腿肚子发酸,终于在一处极偏僻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院门半掩,门口歪着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搁着两只半人高的大木盆,盆里堆着衣裳,跟小山似的,旁边还杵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叉着腰拿手背抹汗。
那婆子见了我,上下打量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朝院里喊:“张嬷嬷!新来的丫头到了!”
院里应了一声,不多时走出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身量不高,腰板却挺得笔直,脸上皱纹如刀刻一般,一双眼珠子又黑又亮,盯人时跟钉子似的。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布衫,头上只一根素银簪,利利索索的,通身上下写着四个字:不好惹。
“叫什么?”张嬷嬷问。
“李岚。”我垂着头,做出老实模样。
“以前在哪儿当差?”
“赵……赵府。”
张嬷嬷眼皮子抬了抬,嘴角往下一撇。
“赵家?抄了那个赵家?”她轻轻“嗤”了一声。
“倒是个有来历的,不过到了这儿,从前的事儿烂在肚子里,甭提,你如今是镇南侯府的粗使丫鬟,活计就是洗衣裳,后头那口井看见没有?每天卯时起来打水,洗到酉时,洗完晾好才能歇,干得好,有口饭吃,干得不好,滚出去,外头流民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我连声应“是”,心里却把那个灰袍女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说好的彻底消散呢?说好的魂飞魄散呢?合着骗我玩呢?
我上辈子是刨了谁家祖坟?
张嬷嬷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怕了,脸色稍微松了松,可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还有一条,你给我记死了,别以为自个儿有几分姿色,就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侯爷是什么人?侯爷是天上的人物,你是什么东西?地上烂泥里的玩意儿!“
“想攀附侯爷的女人,这府里一年没十个也有八个,远的且不说,就说去年,有个丫头,长得倒有几分狐媚,不知死活,半夜跑到后花园的池子边上跳舞,还穿了件纱衣,想勾引侯爷路过瞧见,你猜怎么着?”
我摇摇头。
张嬷嬷冷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老太君命人把她绑了,当着全府的面,扔进荷花池里,那丫头扑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沉下去,岸上没一个人敢下去捞。打那以后,再没人敢动歪心思了,你若想试试,尽管去跳舞,池塘就在后头,水凉着呢。”
我头皮一麻,连连摆手。
“嬷嬷放心,我长得丑,不会跳舞,打死我也不敢。”
张嬷嬷被我这一说,倒愣了一下。
她又打量了我几眼,大约觉得我这张脸跟“丑”字实在不沾边,可看我一脸诚恳,不像说假话,便哼了一声,算是揭过去了。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去你大爷的,重生前赵世诚那狗东西追我没搭理。
这辈子让我给一个古代侯爷撅?不如直接给我三尺白绫,我自己找个房梁挂着去!
张嬷嬷把我领到后院,指了指靠墙的一间小屋。
“你就住那儿,跟另外三个丫头一处。衣裳在柜子里,自己换,今儿个先歇着,明儿卯时起来干活,晚一刻钟,晚饭就别吃了。”
说完走了。
我推开小屋的门,一股子皂角混着潮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靠墙一溜排着四张窄炕,炕上铺着粗布褥子,叠着灰扑扑的被子。
墙角一只旧木柜,柜门缺了半边。
地上横七竖八摆着木盆、搓板、棒槌,还有几双湿漉漉的布鞋。
一盏小油灯搁在窗台上,灯芯烧得只剩个红点点。
屋里三个丫鬟正围着炕桌吃晚饭,一人一碗糙米粥,桌上摆一碟子腌萝卜,见我进来,齐刷刷抬头。
一个圆脸大眼的先开了口:“你就是新来的?叫什么?”
“李岚。”
“我叫春桃。”
圆脸姑娘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了个位子,又指指另外两个。
“这是夏杏,那是秋棠,我们仨一个春一个夏一个秋,就差个冬了,你来了正好,往后就叫你冬岚算了。”
我嘴角抽了抽,忍住了没反驳。
春桃倒是个热络的,给我盛了碗粥,又从自己碗里夹了两块腌萝卜搁我碗里。
“吃吧,头一天来,别饿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1我是刨了谁的祖坟?(第2/2页)
我接过粥,喝了一口,寡淡无味,米粒都能数得清。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重生前自己什么没吃过,现在竟然吃这些玩意儿。
这侯府看着阔气,对下头人倒是抠门得紧。
不过转念一想,寄人篱下,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总比教坊司强,总比吊死强。
人活着,就得认命,认命之后才能改命。
我一边喝粥一边听春桃絮叨。
她说张嬷嬷是老太君跟前的老人,管着整个后院的粗使丫头,手底下最是严苛。
上个月有个小丫头洗坏了老太君一条裙子,被打了十板子撵出去了。
又说侯爷之前常年在外头打仗,一年到头在府里住不了两个月,可每次回来,府里的丫头们都跟过年似的,变着法儿的往正院凑。
说到这儿,春桃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捅捅我。
“岚儿,我跟你说,你长得可真好看,你要是被侯爷瞧上了,哪怕当个通房丫头,这辈子就稳了,吃香的喝辣的,再不用干这些粗活。”
我听完,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把粥吐出来。
我当了两辈子女人,可心里头那根弦还没转过来。
让我给一个侯爷当通房丫头?
我宁愿去洗衣服洗到死。
我强笑了一下,说:“春桃姐姐说笑了,我这张脸也就这样,张嬷嬷说了,侯爷瞧不上我这样的。”
春桃还要再说,旁边的夏杏忽然开了口:“行了春桃,人家刚来,你别吓着她。”
夏杏生得白净,话不多,一双眼却极精,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
“李岚,你以前在赵家是干什么的?”
“也是丫鬟。”我含糊道。
“赵家抄了,你是怎么出来的?”
“被……被侯爷带回来的,赵府乱得很,我撞上了侯爷,他问了我几句话,就把我带回来了。”
我大概说了一下。
夏杏“哦”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不再追问。
秋棠始终没说话,只埋头喝粥,喝完了默默收拾碗筷。
吃过饭,天已经黑透了。
春桃吹了油灯,四个人各回各炕。
我裹着那床又薄又硬的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炕是凉的,被子有一股子霉味,外头偶尔传来几声更鼓,还有远远的犬吠。
我闭上眼,脑子里乱哄哄的,忽然之间,一股陌生的记忆涌了上来,像决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那是原主的记忆。
鲜卑入主中原,定鼎天下,已经一百二十年了。
当年鲜卑铁骑踏破长江,改朝换代,国号大魏。
鲜卑人做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改服易发,天下人一律穿交领左衽的衣裳,头发也按鲜卑的样式来,不遵者杀无赦。
一百多年过去,天下各处民变不断。
三个皇子为了储位斗得你死我活,朝堂上乌烟瘴气,外头流民遍地,整个大魏就像一座快要塌了的房子,只差最后一脚。
原主也叫李岚,她爹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几年前病死了,她娘改嫁,把她和她哥哥卖了。
哥哥叫李羽,比她大两岁,卖到了赵家当马夫。
她卖到赵家当丫鬟,因生得好看,被分到老太太院里,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谁想赵家一夜之间被抄了,她跟着女眷们被赶进祠堂,然后就是赵家让她替死那一幕。
我摸黑坐起来,盯着窗外那一点微弱的月光,心里翻江倒海。
原主还有个哥哥?
李羽?
在赵家当马夫?
赵家男丁尽数问斩,那李羽呢?
是死是活?
是被砍了头,还是趁乱跑了?
我躺回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地狱开局?
穿过来就是抄家,抄完家当丫鬟,当丫鬟还是洗衣服的。
我在心里又把灰袍女人骂了一顿。
那女人当初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帮你解脱”“彻底消散”。
结果呢?把我塞进一个比上辈子还惨的壳子里,连口气都不让喘。
我要是再遇见她,非得掐着她脖子问问清楚,她是不是跟我有仇?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上来。
我最后迷迷糊糊地合上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明天还得早起洗衣服。
妈了个巴子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