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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鬼
何执事和郑长老联手之下，母虫的毒雾防御终被攻破。
阵法金光射穿了母虫臃肿的躯体，青色光丝同时收紧，将母虫体内的生机一层层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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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声音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整个地下密室都在嗡鸣随即崩碎成一滩黑色的脓液。
脓液渗入虫笼底部的腐殖土，数百只刚孵化的幼虫失去了母虫的灵力供给，在虫笼中疯狂挣扎了片刻，随即一条接一条地僵硬死去。
密室角落还有一只上了锁的铁箱。
何执事破开锁具，打开铁箱。
里面是一叠书信、几枚玉简，以及一份名单。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快速扫了一遍，面色骤变。
「这份名单是玄阴教在各庄发展的眼线和内应。」
他将名单递给郑长老，声音冷得能结冰，「上面有两个名字一方仲，冯远，都是清玄宗的人。」
郑长老接过名单，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方仲，灵植殿种子采购审批执事，负责审核所有入库种子的品级和来源，冯远，灵植殿灵田病害统计执事，专门负责各庄病害的上报和汇总。」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一个管种子入口，一个管病害出口，难怪蚀灵病能爆发得那么精准。」
后续的书信和玉简揭示了更多的信息。
玄阴教，一个被南域正道围剿后转入地下的邪修组织。
二十年前那场围剿，当时的教主厉老魔被击杀于黑瘴沼泽边缘，副教主阴真人带着一批核心教众趁乱逃脱。
此后二十年，阴真人隐姓埋名，暗中重建玄阴教，网罗亡命散修，在清玄宗势力范围边缘的荒山野岭中建立了多个秘密据点。
灰鸦岭只是其中之一。
阴真人的修炼笔记被收在铁箱最底层。
笔记中有一页被反复翻阅，页角已经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有力，用的是暗红色的墨水，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正道以灵植为基，吾便以噬灵破其基，七大派当年围剿吾教，杀吾教主，灭吾道统，今日吾便以噬灵之道，毁其灵田，断其根基，以报当年血仇。」
笔记后面详细记录了他对噬灵王虫的构想：培育一种能吞噬一切灵植、连灵府修士都难以对付的恐怖存在。
一旦王虫出世，他就能在一夜之间毁掉清玄宗乃至周边数个宗门的所有灵田，让这些正道宗门失去赖以生存的灵植根基。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何执事合上笔记，冷峻的面容在暗绿色的萤光中显得格外阴沉，「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二十年隐忍只为了今日的报复，若不及时铲除，后患无穷。」
郑长老将那份名单重新展开，目光落在上面那两个名字上。
「方仲，冯远。」
他缓缓念出这两个名字，「吴德才只是个被他们暗中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内鬼，一个是他的顶头上司，负责种子采购审批的执事：一个是管病害统计的老资历，在灵植殿待了三十年。」
他擡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怒意：「灵植殿三十年的老执事，竟然将各庄灵田分布图、灵植品种清单、巡查路线和时间表全部泄露给了邪教。」
何执事将名单收好，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先肃清内鬼，再剿除核心巢穴，这两件事，一件都不能耽误。」
三人沿密道返回大厅，郑长老将地下密室的情况简要告知韩长老—母虫已被击杀，铁箱中的书信和名单已到手，内鬼的身份也已确认。
韩长老听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厅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跪了一地的俘虏。
「跑了两个。」
他冷声道，「那筑基中期修士趁我分神守住洞口的间隙，拼着自断一臂的代价遁出了大厅，速度太快，我没追上，另一个操控噬灵藤的也趁乱逃了，灰雾修士被我留下，但已经死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具面孔青紫的尸体。
那名以灰雾为灵途的筑基修士自知逃不脱的瞬间便选择了自尽，没有给韩长老任何搜魂的机会。
大厅中残存的七八名炼气教徒全部被禁灵锁缚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中几人嘴角还挂着服毒未遂被执法殿弟子强行制止的暗色血迹。
「跑了一个筑基中期，还有一个筑基初期。」
郑长老眉头紧皱，「他们知道母虫已死，名单和笔记都在我们手里，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回黑瘴沼泽。」
「玄阴教收到消息后只有两个选择一要么龟缩不出，把黑瘴沼泽变成一座死地堡垒；要么铤而走险，在我们完成围剿部署之前提前发动王虫计划。」
韩长老冷声道：「不管他选哪个，我们都必须要加快速度，先回宗门，肃清内鬼，然后立刻部署对黑瘴沼泽的围剿。」
方仲和冯远在同一天落网。
执法殿弟子同时行动。
一队人包围了种子库，将正在审批一批新入库种子的方仲按在了案前。
另一队人直奔灵植殿后院的档案室，将正在整理各庄病害报告的冯远从堆积如山的玉简中揪了出来。
两人甚至来不及销毁手中的密信，人赃俱获。
在方仲的床板夹层中搜出了与玄阴教联络的密信七封、收受的灵石两千余枚、以及一份标注了各庄灵田位置和巡查时间表的详细地图。
地图上，青木庄被红笔圈了三次一第一次是蚀灵病爆发前，第二次是韩霜潜入前，第三次是七庄遇袭前。
在冯远的住处搜出的东西更为触目惊心。
灵石一千余枚，密信十余封，最致命的是他在每封密信的落款处都留下了自己的灵力
印记。
那些暗红色的印记在检测法器的照射下清晰可见，如同铁证般钉死了他的罪责。
韩长老亲自审问。
审案室四壁的隔音禁制亮着微弱的萤光，将外面的一切声音隔绝得干干净净。
冯远被禁灵锁缚在审案柱上，身上的灵植殿执事袍服已被扒去，只剩一件灰白色的内衬。
他在灵植殿待了三十年，从年轻弟子熬成了老资历，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