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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突然现身的顾津白身上,一时间无人敢出声。
沈荞眼底闪过安心,她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顾津白身边。
沈荞微微仰头,贴近他身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顾津白垂眸听着,眼底的温度一寸寸殆尽,漆黑的瞳孔覆满冰霜,周身凛冽的压迫感疯狂暴涨。
他抬眼,冷邃的目光缓缓扫向前方堵门的两人,眼神锐利如刀。
真是好笑,这帮人都算计到他头上了。
真当他是好脾气。
顾津白侧身搂着沈荞,一副看戏的模样,只是眼底寒意森然。
依依原本哭得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可在对上顾津白目光的那一刻,浑身的哭声骤然卡在喉咙里。
她瞳孔骤然放大,满脸极致的震惊与慌乱,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怎么可能?!
顾津白怎么会在外面?他明明应该一直待在房间里,坐实这场丑闻才对!
她精心演好的委屈戏码,瞬间出现致命漏洞,心底的慌乱瞬间泛滥,脸上的哭态再也维持不住,惨白一片。
不止是她,就连嚣张跋扈的顾梅,脸色也瞬间僵硬,心底猛地一沉,涌出强烈的不安。
顾津白目光冷厉,直直锁定依依,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说我在房间里对你不轨?”
他步步逼近,气场碾压全场:“你怎么确定房间里的就是我?
顾津白非常笃定,这就是他那无脑汩汩设的套。
先让二姑姑把沈荞叫走,然后趁着沈荞离开,屋里剩下他一个人,大姑姑再带着依依陷害他。
只能说,幸好他中途离开,不然这脏水泼过来,真是又弱智又恶心。
顾津白懒得跟她们废话,直接转头,对着紧闭的卧房房门,高声喊了一句:“出来。”
下一秒,原本锁闭的卧房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慢悠悠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男人是极其出众的欧美长相,五官深邃立体,金发微卷,眉眼俊朗不羁,肤色冷白。
他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件黑色真丝浴袍,领口大敞,线条流畅紧致的腹肌若隐若现,肩宽腰窄,身材比例绝佳,自带矜贵慵懒的荷尔蒙气场。
他刚刚在房间休息,此刻被顾津白出声唤出,随性倚在门框上,目光淡淡扫过门口乌泱泱的人群,神色从容淡定,全然不见半分慌乱。
满楼道的顾家亲戚,此刻全员目瞪口呆,彻底死寂无声。
怎么顾津白的房间里藏着个外国佬。
而且这么说……就是这外国佬刚刚把依依冒犯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麦坎丝慵懒挑了挑眉,流利的中文脱口而出,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戏谑,中文很流利,一点也听不出外国腔。
“今晚是这位小姐主动摸到房间来的,她很热情,坐在我腿上,要和我畅聊人生,
全程都是她自愿,兄弟,你知道我的,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我从不拒绝。”
麦坎丝是标准的西班牙帅哥,思维向来开放坦荡,从不懂遮掩扭捏。
他刚刚在屋内就被吵醒了,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澄清,也是想看看这唱的哪一出。
依依听到麦砍丝的话,浑身一软,双腿踉跄着差点瘫倒在地,脸上的泪痕混着惨白,狼狈不堪,再也撑不住半点柔弱无辜的模样。
她死死咬着唇,眼底满是恐慌,一句话都辩驳不出来。
顾梅还强撑着一口气,倚老卖老:“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老宅?”
麦砍丝摊手,顾津白替他回答:“这是我的朋友,他父辈是华侨,也是老爷子的恩人,今年正好来A城,过来顺道祭拜下老爷子,有问题吗?”
顾梅脸上的嚣张气焰彻底熄灭,血色尽褪,僵在原地,手足冰凉。
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顾津白房间里藏着别人。
周遭的顾家亲戚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姑侄二人的眼神尽数变成鄙夷与嘲讽。
“大姑姑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还有这个女明星,啧啧啧。”
“投怀送抱呢,真不知道羞,祭祖干出这种事。”
“直接驱逐族谱都不为过。”
流言反转,风向彻底逆转。
顾津白冷眼俯瞰着狼狈不堪的两人,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复杂的顾父顾母,语气沉稳:“长辈犯错,理应长辈处置。这件事,爸妈你们看着办吧。”
这次姑姑做错事,跟以往吵嘴皮子完全不同。
家里人可以肆意编排他,抹黑他,但是主意不能打在他媳妇头上,不然顾津白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说完,他抬手温柔拢住沈荞微凉的肩头,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指尖轻轻摩挲安抚她的情绪,不再多看满地狼狈的姑侄一眼,带着她转身离开。
一夜喧嚣落幕,老宅恢复短暂的平静。
次日清晨,晨光柔和洒落,铺满庄园主楼的落地窗。
顾家私家餐厅布置得清雅安静,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简约的早餐,雾气袅袅,香气四溢。
顾父顾母特意避开家里其他人,只单独约了顾津白与沈荞,在餐厅包厢内用早餐。
席间气氛安静凝重,没有往日的温馨和睦,处处透着紧绷的压抑。
沉默良久,顾父放下手中的餐具,抬眸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妥协,缓缓开口:
“昨晚的事,是你大姑姑糊涂偏心,颠倒黑白,今天凌晨天未亮,她就带着依依离开了老宅。”
顾父叹气,带着一丝无奈,“家族这边已经做出惩罚,暂停你大姑姑所有家族股份分红,为期三年,算是给你们夫妻俩一个交代。”
这番处置,在顾津白看来就是脱那啥子放屁。
顾津白眼底没有半分释然,反而愈发寒凉。
他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神色冷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对峙:“三年分红暂停?”
“爸,在您眼里,蓄意构陷顾家继承人、当众逼迫我老婆离婚,就只值三年分红暂停?”
顾津白嗓音沉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顾父被儿子句句质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也添了几分严厉:“够了!她是你亲姑姑!血脉亲情摆在那里,难道你要我彻底封杀她、把她逐出顾家,让外人看我们家族的笑话吗?”
“亲情不是肆意作恶的免罪金牌。”
“你非要揪着家人不放,步步紧逼是吗?”顾父语气愈发严厉,气场压来。
“我怎么逼了,这不是你一直姑息纵容的后果吗,少甩锅。”顾津白抬眼直视父亲,父子二人目光激烈对峙,气场相撞,紧绷的氛围瞬间充斥整间餐厅。
沈荞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劝解,只是轻轻抬手,悄悄覆上顾津白放在桌下的手背,温柔安抚。
她很清楚,顾津白从不是执拗于惩罚的人,他只是在替她讨回公道,只是无法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仗着长辈身份,肆意践踏底线、恶意伤人。
顾母坐在一旁满脸焦灼,看着争执对峙的父子,左右为难,满心无奈,却根本无从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