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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大统归夏，轮回未终(第1/2页)
随着寒氏覆灭、二子伏法、乱臣肃清、四方归心，纷乱数十年的中原乱世，彻底尘埃落定。自太康失国、大羿摄政、寒浞篡朝、骨肉阋墙、天下大乱，数十年三易国祚、数度杀伐、万民流离的动荡岁月，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仲康归正大夏，重坐阳城正殿，复姒氏正统，续大禹、姒启传世基业。
朝野内外，万众归心。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阳城王宫举行复辟大典，重立宗庙、再祀先祖、昭告天下。四方方国、部族首领、州县官吏、义军将领齐聚王城，列阵丹陛之下，肃穆恭迎正统归位。
经历过伪朝乱象、战火兵戈、天灾人祸的世人，此刻望着大殿之上垂老却风骨凛然的仲康，心中只剩敬畏与安定。
世人皆知，若无仲康半生隐忍、坚守公道、乱世挺身、拯民水火，九州依旧深陷权争之乱、骨肉之祸、苛政之苦。是这位隐世半生、淡泊权位的王族公子，终结了数十年的恶性循环，还给天下一场真正的太平。
大典之上，礼乐重鸣、钟磬复响，失传多年的大夏古礼再度现世。
仲康身着复古王袍，祭祀大禹圣德、追念姒启开国之功、悼惜太康失国之憾、悲悯数十年万民流离之苦。祭文声声恳切，不颂己功、不炫复辟之伟，只自省王族失德之过、权欲乱政之祸，昭告朝野，以乱世为戒、以私欲为警、以万民为本、以公道为纲。
满朝文武、四方诸侯，无不肃然动容、伏地叩拜。
比起太康的轻浮奢靡、大羿的暮年懈怠、寒浞的权欲滔天，仲康的王者气度，是乱世之中最难得的清明与谦卑。
大典落幕，新朝新政次第铺开。
仲康深知，当下的太平，只是乱象暂歇，而非万世安定。数十年王朝更迭、数次社稷倾覆，根源从不是一朝一君的善恶，而是家天下根深蒂固的弊病、私欲权柄的无尽轮回。若只复位国号、不改旧弊，今日的盛世，明日必将重蹈覆辙。
故而他临政之后，不急于封赏、不急于享乐、不急于集权，首要之事便是重整吏治、休养民生、修补天道、遏制私欲。
第一道王诏，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历经大旱、兵祸、盘剥的九州百姓，早已疲惫不堪、家无余粮。仲康下诏，尽数废除寒朝末年苛捐杂税、临时征役，免除中原受灾州县三年赋税，开放所有官仓、王室私库，尽数赈济流民、抚恤孤寡、补贴农耕。
同时遣派亲信重臣，分赴四方州县，督导春耕、修缮河渠、规整田亩、安抚乡野。但凡官吏敢私自征敛、扰民害民、克扣赈粮者，无需上奏、就地严惩，绝不姑息。
政令一出，万民欢腾。
流离四方的流民纷纷归乡，荒芜的田亩尽数复耕，萧条的市井重燃烟火，沉寂的村落再起炊烟。短短数月，九州大地生机重焕，乱世疮疤缓缓愈合。
第二道王诏，整肃朝堂、去伪存真。
寒朝覆灭，旧臣林立、派系残余、风气污浊。仲康不搞全盘清算、不兴朝堂大狱，亦不纵容旧弊、姑息余孽。但凡寒朝旧臣，贪腐祸民、结党乱政者，尽数罢黜流放、永不复用；平庸无为、随波逐流者，尽数遣散归田、清理朝堂；清廉履职、心存公道者，择才留用、量才擢升。
同时大力提拔寒门志士、山野遗贤、有功义士，打破权贵世袭、派系垄断的旧格局，让朝堂不再成为权争博弈之地，而成为安民理政之司。
第三道王诏，规整军备、止戈安民。
数十年战乱，皆因兵权旁落、武将擅权、私兵割据而起。仲康下诏，回收四方兵权、裁汰骄兵冗卒、规整边防军制，明确将帅职权、禁止私蓄甲兵、杜绝将领私自调兵、杜绝军中派系林立。
军备只为镇守边防、安定社稷、护佑万民，不再为权臣争权、骨肉厮杀、内乱割据的工具。兵归于国、权归于公、利归于民，从根源上遏制武将擅权、武力乱政的祸患。
第四道王诏，重兴文脉、复立公道。
乱世数十年，公义沉沦、私欲横行、古道凋零、人心逐利。唯有西方有扈氏坚守上古公天下文脉，孤存公道火种。仲康不计部族隔阂、不存正统偏见，遣使厚待有扈氏，尊其古道、扬其公义、纳其贤言，邀请部族长老入朝参政、共理社稷。
同时广开学教、传扬上古明德、宣讲治乱轮回之理，教化世人、警醒权贵，让朝野上下皆知：权柄非私物、富贵非常有、盛世非永恒、懈怠必倾覆。
四道新政，层层落地、步步夯实、润物无声。
一年之间，大夏朝局清明、吏治肃正、军备规整、民生安乐、四方安定。曾经分裂崩塌的山河，彻底重归一统；曾经怨声载道的万民，彻底心悦诚服；曾经腐朽混乱的朝野，彻底焕然一新。
相较于太康的荒嬉、大羿的懈怠、寒浞的权谋，仲康之治，贵在一个“慎”字、一个“公”字。
慎待权柄，故而终身不骄、终身不怠；心存公道，故而不纵私欲、不私宗族、不宠亲信。
可纵然仲康贤明盖世、勤政爱民、尽力修补天下弊病，他依旧无法打破家天下的终极宿命。
天道轮回的根，早已深深扎入王朝制度的骨髓之中，无人可拔、无人可破。
仲康年迈登基，半生隐居、清心寡欲，子嗣单薄，仅有一子，名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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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相自幼长于太平复辟之后，生于深宫、长于安乐，从未见过乱世流离、从未亲历战火杀伐、从未体会百姓疾苦、从未见证王朝倾覆。
他生于大夏正统重归的盛世，自幼尊贵、锦衣玉食、万人尊崇，不知权力之险、不知懈怠之祸、不知人心之变、不知轮回之酷。
仲康每每看着储子姒相年轻纯真、略带骄纵的模样，心底便生出无尽忧虑。
他深知自己可以一生勤政、终身自律、坚守公道，却无法保证子嗣贤明、世代慎守。自己可以修补一朝之弊，却无法根除万世之祸。
公天下早已消亡，家天下已成定局。
王权世袭，便是一切乱象的根源。贤主临世则天下安，庸主继位则天下乱；明君勤政则社稷稳，昏君懈怠则山河倾。
人力可控一世，不可控百世；明君可治一朝，不可治万代。
复辟第三年，秋。
又是一年丰收之年，九州谷满仓廪、市井繁华、四方安宁、边境无扰。大夏盛世，再度降临，且较之太康初年、寒朝盛年，更为安稳、更为清明、更为民心所向。
秋日登高，仲康携诸子重臣，登临阳城高台，俯瞰万里锦绣山河。
秋风浩荡、云淡天高，山河辽阔、大地安宁。田野万顷金黄，村落炊烟连绵，商旅往来不绝，四方朝贡络绎。一派长治久安、海晏河清的千古盛景。
随行群臣尽数称颂：“我王贤明，再造盛世，终结乱世，福泽万民，大夏基业可传万世！”
百官称颂、诸侯恭贺、万民感念，声声皆是盛世赞歌。
唯有仲康，伫立高台、默然无言，眼底无半分喜悦，只剩沉沉苍凉与无尽忧患。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沉稳，响彻高台之上：
“世人皆言盛世可久、基业可传、万世永定，殊不知治乱循环，本是天道常理。”
“大禹治水，定天下、立公心，德泽万古；姒启开国，废公禅、立世袭，开家天下之始。自此之后，天下不再归于万民，而归一己一宗。私欲生、权争起、骨肉残、社稷倾，轮回之祸，代代不绝。”
“太康失国，失在嬉游怠政；大羿失权，失在功成自满；寒浞失德，失在权欲滔天；二子失天下，失在骨肉私争。人人皆知他人之过，人人重蹈前人之覆。”
“今日吾重整山河、再安社稷、复立正统，非破轮回，只是暂止乱世。吾在世一日，可慎权、自律、爱民、勤政，保天下一日太平。待吾归去，幼主临朝、盛世日久、人心渐怠、私欲复生，今日之盛世，明日必成明日之乱世。”
一番话，字字清醒、句句通透，击碎了满堂盛世幻梦。
群臣默然，无人应答。
人人贪恋盛世安稳，人人期盼基业永续，唯有这位历经半生沉浮、看透王朝宿命的年迈君王，看清了繁华之下的必然倾覆、太平背后的注定轮回。
盛极必衰、治极必乱、安极必危、满极必损。
家天下的棋局，从无永恒赢家；人间王朝的命运，从无永世太平。
高台风急，吹动王袍猎猎作响。仲康目光望向远方山河，回望数十年风云变幻，缓缓道尽万古真谛：
“公心不灭，则世道可安；私欲不除，则轮回不止。”
“天下之乱，始于私权；天下之治，终于公道。公道一日不立，轮回一日不息。”
言罢，他转身下台，不再多言。
余生数年，仲康依旧勤政如初、慎守基业、教化储君、规整法度、安抚四方。他倾尽余生之力，为姒相铺路、为大夏固基、为万世立戒，竭力延缓下一场乱世的到来。
可他心中通透无比。
他能教子嗣勤政自律，却无法禁锢人心私欲；他能规整一朝法度，却无法更改世袭制度；他能安定一世山河，却无法终结万古轮回。
岁月流转，流年不息。
大夏复辟第九年，秋。
一代贤主仲康，年迈寿终、安然薨逝。举国哀悼、万民悲恸、四方致祭，天下百姓自发沿街哭灵，感念其拯乱安民、厚德济世之恩。
姒相继位，承袭大夏大统，登临王位。
新主年少、根基尚浅、心性未稳，生于盛世、长于安乐。纵然身负仲康谆谆教诲、目睹乱世旧史、承袭清明法度，却终究难避盛世人心的悄然松弛、权欲暗流的悄然滋生。
朝堂之上，老臣渐老、新臣渐起；朝野之中，规矩渐弛、奢靡渐生；四方之内，安稳日久、武备渐疏。
一切，都如同过往无数王朝的开端。
太平滋生懈怠，安稳孕育危机，盛世暗藏倾覆。
数十年风云起落、王朝更迭、治乱轮回，至此缓缓落幕，却又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太康、穷羿、寒浞、仲康，四代浮沉、三朝倾覆、一世复正，终究只是万古王朝棋局中短短一瞬。
公天下湮灭，私天下永续。
人心不息，权欲不止；轮回不息，治乱无休。
大夏复兴的盛世依旧绵延，可新的祸患、新的纷争、新的宿命，早已在安宁盛世之中，悄然生根、默默酝酿，静待下一场风起云涌、山河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