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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纪清墨，她就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去“主催”的聊天窗口揭穿对方身份，却不是因为什么仁慈或者所谓的“现在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单纯懒得说。
纪立行在那之后有问她什么感受。
还能是什么感受？被欺骗了之后恼羞成怒吗，还没到那种地步。因为纪清墨主动找自己所以感觉欣喜吗，她好像又能料到纪清墨会试探自己，哪怕不是出于喜欢。
总而言之心态很平稳。
她又用手撑着下巴，准备思考思考人生，手机铃声乍一响令她的魂魄迅速归位。
主催给她打来了微信电话。
这……
她盯着这个来电界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现在这是她没主动戳穿对面，对面反倒自己爆马甲了？
她反手开了个静音模式，眼睛一闭点下了接通，把手机放在耳边。
“池砚，你不是都知道我是谁了吗？”纪清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语气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情绪。
她应了一声：“嗯，是啊。”
纪清墨那边应该是从坐着的姿势变为了站着，因为手机将办公椅嘎吱嘎吱的声音收了进来。好一会儿，话筒里都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呢？
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听着呼吸声，仿佛有人就在耳边这么呼气吸气，耳朵有点痒痒的。她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纪清墨喝了口水，说：“不出我所料，你并不会气急败坏来问我为什么瞒着你。”
池砚轻笑：“行。你挺了解我的。”
另一边的呼吸声急促了很多，应该是被气的。
“你故意的。你就是想要我急吼吼找你问！你这个人特别坏我发现了。”纪清墨不复刚才的平静。
在纪清墨眼里，池砚的罪名又增加了，那就是蔫儿坏。
但是池砚真没觉得自己坏。扪心自问真没干什么坏事。
她笑出声：“你别给我塑造一个坏人的人设去了。我真没这个意思。”
纪清墨跟比格发疯一样吼叫：“你就有你就有你就有！你根本不在意我！”
隔壁的池端真感觉自己撞鬼了。她看着池砚听着电话露出一种类似于宠溺的温柔笑容，睁大了眼。
第49章
纪立行给池砚分享推文没多久，就告知纪清墨，自己已经将主催真实身份给了池砚。她质问为什么不经允许就告密，后面索性接受了这个事实。
反正池砚也不在意主催是谁，哪怕是纪浊墨当主催都可以。
明明就是可以预知池砚不会来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还是存有一丝侥幸，认为池砚应该是会问的。毫无疑问是落空了。
你X的，池砚真是够冷漠的！
她猜，就算是给池砚打去了电话把自己马甲爆了，也只会得到比较淡定的回答，比如说“是谁又有什么所谓呢不都是催我画画的”。
果不其然啊池砚确实是回应得没什么波澜，就跟看了天气预报得知深城要下雨一样。深城阴晴不定已经是常态，住在深城的人对天气的善变的接受程度已经很高了。
怒气腾腾的纪清墨挂了电话，又动了删掉池砚的微信的想法，不舍立马占据脑子，她只好罢休。
发现纪清墨在气头上，站在门前准备敲门进来的吕欣彤犹豫了一下。
纪清墨很快就平复了心情，转头看到吕欣彤，颔首：“欣彤，有什么事吗？”
“啊本来是给你说好消息的。我们有个作品又提名了小众游戏奖。不过也有坏消息，那就是这次和之前一样都有劲敌。”吕欣彤干脆就不进来了，只在门前说话。
题材冷门且小众的游戏越来越多，犹如雨后春笋。纪清墨深知能够被提名已经算是一种肯定，并没有多丧气。
最开始来湾城思考自己要不要做游戏的纪清墨可能都没想过会有被提名的一天。
回想起最初，她和吕欣彤二人合作，自学了一个月的游戏引擎，做了个简陋的游戏来，全靠吕欣彤的文案动人以及约的画手画的画够好看，赚了一点钱，给了她底气。
现在忆当年似乎还是太早了，也许未来还会有更大的成就。
吕欣彤报喜完了就离开了没有进行多余的日常聊天，工作室又只剩下纪清墨自己。
她想下去买杯咖啡，站起身，又看到陈佳乐走进来，就没着急动身，问有什么事要说。
陈佳乐把手机里的私信界面给纪清墨看，说：“下个月在海城有个漫展，漫展主办方问我们要不要入驻，答应的话可以给我们一个摊位。”
“怎么不是深城？”纪清墨问。
陈佳乐瞬间联想起前几天见到的那两个人，尤其是池砚。她扯了扯嘴角，已经猜到纪清墨这么问的原因，不知如何作答。
总不能跟主办方说“我不去，除非你们把漫展办到深城去”吧？
她语重心长：“清墨啊，几乎所有大型的二次元三次元甚至一次元的活动都会在海城举办，这次的漫展在那儿完全不意外！而且海城离我们还更近呢。”
纪清墨不说话了。
但很快她又寻思，见不到不是更好吗，起码不会把脑子丢了一样一天到晚就想着池砚这人到底在不在。
她让陈佳乐答应主办方，让留一个摊位。有这个线下渠道的曝光机会当然是再好不过了，管它是在哪儿办呢，不去才是傻子。
可如果说真的无法再见到池砚，她还是会下意识难受。都他X的两年多快要三年了，还这么没出息吗纪清墨？
这个池砚是不是真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
忙活于准备线下摊位的筹备工作，纪清墨也没啥心思想别的了，一直到摆摊的前一天，她跟着其他人坐飞机来到海城，看到摊位顺利摆好，这才久违松了口气。
这个漫展场地很大，她能够在这里见到大部分的国内知名游戏或者动漫的宣传摊位，还有几个是小说作者以及知名画师的摊位。
她对那些游戏动漫摊位都没什么兴趣，感兴趣的游戏都是国外厂家发行的，基本不来这边摆摊。她专门去看了一眼知名画师摊位，没看到衍山的摊位，但看到了之前约稿了的NOGUM。
这位绰号没口香糖的画师已经在摊位上，见到纪清墨在张望，便问是哪个摊的摊主。
纪清墨笑道：“我是半斤八两工作室的，之前找老师约过立绘。”
“噢，”画师惊呼，“这个工作室名我真是太印象深刻。原来是你们啊！老板来这边是找我还是找别的老师？”
纪清墨不再四处观望，直接走过来，接过画师递过来的无偿亚克力立牌，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你认识衍山吗？”
画师用很夸张的动作表示惊讶：“哦买噶，这里谁不认识衍山啊，绘圈赫赫有名大画师了！我家里还有她的第一本插画集呢。老板想约衍山的稿子吗？”
不想约衍山的稿子，只是有点想见到衍山本人罢了。
纪清墨摇摇头：“我……只是想着线下见到的话，能买一本带to签的插画集。”
后面有人拍拍她肩膀，她回头一看，是程心。
程心加入了聊天，夸赞了画师几句，听纪清墨说要找衍山，也和画师一样表示震惊。她也知道衍山一稿难求，就算有充足预算也未必能找得上。
纪清墨故作无所谓，扯出了个笑容：“下次漫展再看看能不能遇上衍山吧。”
她跟着程心回到自己的工作室的摊位上，接过吕欣彤点的热拿铁，又转头看向刚才那个方向。
吕欣彤看出纪清墨心不在焉，问程心刚才去哪儿了。
程心叉起腰：“刚才清墨去画师那边的摊子，和我们之前找过的没口香糖老师聊了几句，结果是去问衍山在不在的。之前也没听清墨提起想找衍山来着，现在怎么忽然就找起来了？”
方虹连忙调侃：“衍山老师不会是清墨认识的人吧？”
一语道破天机。
全场静默。
纪清墨的脸上只差写上“被戳破了”四个字。
她屏住呼吸，低下头，发现自己衣摆还有个没剪断的线头。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心虚她自己也没弄懂。
程心反应过来，猛拍纪清墨的肩膀：“等等，不会真的是吧？清墨你这个人藏得够深的啊，这都不告诉我们！”
陈佳乐冷不丁道：“她之前不也没告诉我们，她是蝉夏的继承人？”
接下来还有更炸裂的等着在场的人。只听纪清墨说：“你们都见过的，就是上个月来了我们工作室的那个不爱说话的人。”
吕欣彤：“啊？”
程心：“What？”
方虹：“我没听错吧啊？”
其他几个大喊大叫的同时，陈佳乐盯着纪清墨，缄默着。本来cp已经be就让她略有伤感和不忿，发现纪清墨喜欢的竟然就是知名画师衍山，心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方虹捂着头：“也没人告诉我，衍山真人这么漂亮啊！清墨你没诓骗我吧？这么漂亮为什么一直不愿意露面！”
纪清墨叹了口气：“我干嘛要诓骗你们，她真的就是衍山。但你们千万别说出去，明白没？”
程心凑过来，朝着纪清墨竖起了个大拇指：“这下我好像明白为什么清墨这么放不下那个漂亮姐姐了，原来是这样！”
要是有这样的前女友她也不舍得啊——不对，真的舍得分手吗？
几个人叽叽喳喳围着纪清墨。她捂住了脸，决定离开这个摊位冷静一下，反思自己为什么一股脑就说出来了。
池砚知道她告密，应该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估计会立马远离她，把她当成什么洪水猛兽。
一路走出场馆，没了暖气，她冷得哆嗦了一下。她在里面没穿外套，但室内那么暖她没意识到这个。就冷一下不会怎么样，但保险起见还是回去穿上衣服。
脑子跟犯病一样，就回忆起了只穿着单薄白裙子在冷风里逆光与她对视的池砚。
站那么久难怪发烧呢，这身板根本撑不住。
她回去拿起外套穿上，看到其他摊位的工作人员过来派发无偿物料，跟着接过了一份。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笑着说：“不愧是百合游戏的工作室，一来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拉拉气息。”
纪清墨：“……”
另一个工作人员道：“这次也有百合小说作者的摊位吧，不过现在还没来。”
两个人渐行渐远，谈笑声也跟着远去。
纪清墨浏览了一下拿到的无料，看到了个熟悉的画风。
虽然说衍山本人不在这里，衍山画的画依然会出现在这个漫展里。
她根据无料上面的logo，搜寻了一下这个游戏在哪儿摆摊，临近就一眼看到池砚画的画作为主要展图的摊位。
刚才她压根没来这边看自然是没看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能看到池砚留下的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