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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实在是糟透了。
她陪着朋友帮她们准备下周社团活动的布置，帮忙整理了道具、清点了服装清单，又在活动室磨蹭了很久，直到天色变暗下来，才走出学校。
走到半路，她才想起来作业没拿。
下午跑得匆忙，今晚要写的卷子还在桌肚里，不拿回去明天没法交。
杳铃叹了口气，往回走。
教学楼里空空荡荡的。
杳铃滑开门。
夕阳将教室染成一片金红，桌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躺在地板上。
森与枫坐在她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翻看着。
余晖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你...”杳铃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声音有点发干，“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森与枫合上书，站起身来。
杳铃后退半步：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回来？”
“你走的时候太急了。”也许是因为森与枫腿长，不过几步，他就到了她面前，“作业都没拿。”
森与枫在杳铃面前逆光站着，低头看她。
神色藏在阴影中，朦胧的，清淡的五官透着股危险凌厉的美。
杳铃心里默默拉响警报，打算再往后退一步，直接逃。
不拿了不拿了。
作业不拿了。
森与枫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
他一手揽过她的腰拉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越过肩侧，按在她身后的门上。
门是侧拉的推拉门。
轨道发出沉闷的滑动声。“咔哒”一声，合上了。
走廊的光线被隔绝在外。
教室里陷入深沉的暮色，窗外的天光介于暗红与灰蓝，远处的路灯开始一盏盏亮起。
杳铃被迫贴紧，双手撑在他胸前，掌心下是柔韧坚实的触感。
她抬起头，对上他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黑眸。
残余的天光在他的瞳孔里点燃了两簇幽暗的光，如同夜色中泛着点波光的潭水。
森与枫低头看着她：
“你今天一直在躲我。”
“我没有...”
杳铃话说一半，看见森与枫挑了下眉。
她垂下眼，低头懊恼。
哈哈，她竟然把森与枫当傻子。
“没有...”森与枫贴得更紧，“那你看着我。”
拉近的距离迫使杳铃抬头。
双眼和他的目光接触了不到一秒，转而落在他唇上，然后又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最后落在他的领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杳铃嘴硬。
“是吗。”
微凉的柔软落在额头。
熟悉的，属于森与枫的吻。
杳铃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森与枫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眼角。
“讨厌吗？”他轻声问。
不等她回答，雪花一般的轻吻又落在杳铃鼻尖。
“讨厌我吗？”
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些。
勾引。
纯粹勾引。
杳铃听出来了！
可偏偏他清淡的神色冲淡了这份她对他的这份质疑，让杳铃喉间的话被堵得死死的。
讨厌他吗？怎么可能。
但...喜欢吗？
可能有一点？
毕竟，她不讨厌森与枫亲自己。
森与枫盯着杳铃思考时紧抿又松开的唇，少有地失算一回，打断了杳铃快要拼好的情感拼图。
“不讨厌就别躲着我。”
声音落在她唇边，舌尖勾着她的，一点一点瓦解防线。
杳铃脑子里又开始冒金星。
有了经验与实践之后，人会下意识地索求更多。
森与枫再冷静，也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
杳铃有些喘不过来气。
“等...”
想说的话被吞下去。
等等。
杳铃偏过头想躲，又被紧紧追上来。
...一点空气都不给。
等等！
杳铃狠狠咬下去。
血腥味在唇间弥漫，森与枫退开一点。
他的下唇被咬破了一道小口子，渗出鲜红的血珠。
森与枫没管自己，伸出舌尖，先把沾在她唇上的那点红色舔干净。
“亲亲亲，不许亲了！”
杳铃几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小。
森与枫愣了一下。平日里静淡如水的眼睛微微睁大，罕见地露出些错愕的神色。
杳铃很少和他生气，一般都是和索阳打打闹闹。
被杳铃带着羞愤和水汽的圆眼瞪着，森与枫笑出短促的气声。真切的、少年气的，嘴角上扬出从未有过的弧度，露出洁白的牙齿。
啪。
杳铃看他笑，又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森与枫收敛了一下，可眼底笑意仍在。
“还笑！”杳铃正要伸手去揉森与枫的脸，却听见门后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走动间伴随着钥匙碰撞的叮当声响。
是巡校的保安。
天黑得很快。
深蓝色的夜幕已然落下一半。
手电筒的光柱透过门上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窗，在昏暗的教室里晃过去。
做贼心虚这四个字此刻在杳铃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杳铃一把抓起森与枫的手腕，看了一圈，把他塞进了讲台桌下面，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森与枫先进去的，坐在地上，背靠着讲台内侧的木板，双腿伸展开。杳铃自然地找到了这唯一的空地，跪坐在中间。
身体因为空间限制而不得不向前倾，大腿贴着腿侧，上半身几乎压在他的胸膛上。杳铃甚至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腹部的起伏。
杳铃下意识往后退。
头顶“咚”的一声闷响，撞到了讲台底部的木板。
“哗”一声，教室的门被推开。
手电筒的光束从门口扫进来，贴着地面划过，掠过讲桌边缘。
杳铃捂住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停住了。
一步错，步步错。
此刻都以这种姿势躲到讲桌下面了，那就更不能被发现。
眼眶因为刚撞到头顶而有点泛酸。
森与枫的手伸过来，轻轻按在她后脑勺，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杳铃把脸埋进他胸膛，紧紧闭上眼。
看不见看不见。
森与枫的味道很好闻。
一种让人安心的清爽干净的、凉凉地沁人心脾的味道。
他的呼吸落在发顶，带着与她相反的、从容的镇定。
杳铃的心跳渐渐慢下来，和他沉稳的心跳逐渐同频。
手电筒的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又一圈。
保安绕了一圈，在讲台桌前停了下来。
杳铃听见他在查看窗户是否关好时的脚步在窗边徘徊。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森与枫慢慢抚上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安抚着。
手电筒的光在教室里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收了回去。
保安顺手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寂静重新笼罩了整个教室。
杳铃彻底松懈下来，软绵绵地往前一栽，脑袋枕在森与枫的肩膀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脏处还留有让指尖发麻的余韵。
森与枫环着她肩膀的手臂收紧。
“...好喜欢你，杳铃。”
呢喃自语般的声音轻轻落在狭小而拥挤的空间里，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杳铃没有说话，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
咚咚、咚咚。
比刚刚快。
许久。
森与枫听到杳铃闷闷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