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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杳铃几乎是弹射出去的。
“我去开门！”
卡安教授的那些“技巧”虽说有用，但杳铃还没做到完全的熟练掌握。
亚历克斯、埃利奥特这些都还好说，顾彻身上....她有点不敢试。也许这就是初代教官的威压。
杳铃开了门。
森与枫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面码着几颗饱满的石榴和一小罐蜂蜜。夜色落在他的黑发上，人如墨玉，清冷而干净。
“看到石榴不错，给你带了几个。”
他说着，目光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屋内。
“有客人？”
杳铃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亚历克斯除了在方舟见过，现在也都是同为隔三岔五就来杳铃家里晃悠的常客。这个“客人”，指的应当是顾彻了。
“与枫，这是顾彻。”杳铃侧过身，让出门口，然后凑到森与枫耳边轻声：
“之前和你们说过的。”
森与枫眨了下眼，想起了这个名字。他进了门，淡漠而疏离地朝顾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进厨房。
森与枫熟门熟路地把竹篮放在料理台上，打开橱柜拿出一个盘子，又将石榴一颗一颗洗好、切开，整齐地码在盘中。跟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杳铃说是来帮忙，其实就是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
森与枫转身去拿厨房纸巾，像是没料到杳铃站在身边那么近的地方，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不好意思。”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清冷，扶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却没松开，手指收紧，把她往自己身前又带近了几分。
杳铃不在意地摇摇头，眼睛落在森与枫切开的石榴上。
颗颗饱满，晶莹剔透地像是一堆小红宝石。
森与枫嘴角微勾，放开杳铃，继续剥石榴。
他的手指冷白而修长，骨节分明，握着刀，手腕一翻，利落地切开石榴的尾部，又沿着筋膜划几刀，然后轻轻一掰，石榴便绽开成一朵红花。
森与枫掰下一小簇，递到杳铃嘴边。
指尖沾着几点将落未落的深红色汁液，碰到她的下唇，凉凉的，带着石榴汁微甜的湿意。
杳铃咬下去，果粒在齿间爆开的，清甜的汁水溢了满口。森与枫看着她吃下去，收回手，把指尖上残留的石榴汁不紧不慢地抿进自己嘴里。
亚历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杳铃身后，伸手捞起半个被切开过的石榴，不由分说地掰下一大块，直接递到杳铃嘴边：“来，吃我的。”
他剥得没森与枫干净，手上的力道没把握好，爆了好几颗。汁水溅出来，沾上杳铃的嘴角和脸颊，往下淌。
“哎呀——”杳铃嫌弃地往后躲。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笑着边道歉边凑上来：“没事，我帮你弄干净。”
舌尖沿着她嘴角的石榴汁，温热而灵活。他舔完之后咂了咂嘴：“嗯，甜。”
顾彻坐在客厅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杳铃左右为男。
她想侧身从旁边绕出去，却发现森与枫不知何时也往那边挪了半步，正好封住她的出路。亚历克斯浑然不觉，还在低头问她晚上要不要出去吃点好的，而森与枫就站在她右侧不到一尺的地方，垂着眼，安安静静地擦拭着刚才装石榴的盘子，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堵住了她的路。
进退不得之际。
“杳铃。”
客厅里传来顾彻的声音，不高不低，沉稳而清晰。
杳铃如蒙大赦，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侧身钻了出去：“来了！”
她又逃回了客厅。
顾彻看见她跑回来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叫她的目的很简单，厨房已经够挤了，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加入混战。不如等她想逃出来的时，给她一个出口。
亚历克斯也跟着杳铃出来，像个搞不清楚情况但忠诚的尾巴。单纯杳铃在哪里，他在哪里。
森与枫独自站在厨房里，将剩下的石榴一粒一粒地剥进碗里。动作不急不缓，低垂着眼睫，冷白的手指在灯光下翻飞。他剥完最后一粒，将碗放在一旁，拿过厨房纸巾慢慢地擦拭手指上的汁液。
夜色里，忽然传来细密的声音。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稀疏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很快便连成一片绵密的雨声，在夜色中织起一张朦胧的水幕。
森与枫擦完手，将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抬起眼。
雨点打在窗玻璃上，拉成一道道细长的水痕，将窗外的灯光和树影模糊成一片。
透过窗户上的倒影，黑色的眼眸缓缓转向客厅中的那道身影。
有意思。
森与枫从厨房里走出来，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顾彻与森与枫坐在对面，两个人的目光在灯光下短暂交汇了一瞬。
杳铃随口应着亚历克斯喋喋不休的话，视线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来回看了一眼。
这两个人，说像也不像，说不像又有点像。
都不爱说话，都是黑头发，都是冷冰冰的，像大小冰山。
不过也不完全一样。
顾彻的沉默是沉稳的、厚重的，像冬日的深潭，水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沉着千钧之力。而森与枫的沉默是清冷的、疏离的，透明而锋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棱角分明的寒意。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雨声填满了客厅里的沉默，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上，听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停。
森与枫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连绵的雨幕：“下雨了。”
杳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嗯，不小呢。”
森与枫顿了一下，垂下眼睫，声音放低了一些：“路不太好走。”
他看向杳铃：“我今晚能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