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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合村的会议商量出结果后没多久，李道清拖着疲惫但莫名轻快的身躯回到三里河庄子。
他轻描淡写地向姜鱼转达了上合村村民的一致决定。
“——那边土地贫瘠，房屋老旧，我看不出他们有多少留恋之意。只要地价合理，足够在县里另找个地方盖房子，再多给他们村十个正式工名额，这事就算妥了。你若让庄子上的施工队出手，更快。”
姜鱼掐指一算，这可比她预计要掏的钱少多了。
“您这是帮我跟他们谈判过了？”
“区区几个乡民，何须用上‘谈判’二字？只是跟他们分说些道理罢了。他们看到庄子上这些人的好处，自然知道，自己怎么选最有利。”李道清傲然道。
姜鱼挑眉。
不管怎么隐居乡间，跟普通百姓谈笑往来，但，这个时代的文人大都带着点看不起白丁的清高，即便会帮乡民们一些忙，心态也多少带着点高高在上。
李道清并非例外。
刚来石湾县时的谢琢也这样，但，在三里河庄子上混久了，这类棱角已经被打磨得差不多了——姜鱼昨天还看到，他蹲在大棚里跟种菜老农一起“玩泥巴”，听后者讲解听得十分用心。
她想了想，到底没跟更固执的长者为这事争执，只笑眯眯谢过对方帮忙，又请他吃茶。
“今年的春茶还没到时候，李公且先将就用点去岁的白露茶。听人说，这春水观音香气最佳，可惜我是个不懂风雅的，给了我也是白搭——”
见她顾左右而言他，李道清不禁腹诽：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定力倒是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始吃茶闲谈，东拉西扯，就是不说正事。
茶过三巡，等世界史上卷的心得体会都聊完了，李道清开始坐不住了。
当然，不是他多年不入朝堂功力变差了，主要是年纪大了，喝太多茶水有点憋不住。
他暗骂一句“蔫坏的丫头”，正决定速战速决。
谢琢突然来了。
“上合村的贺村长带着几个村老来求见。这是，上午那事还没完？”
李道清的沼气池推广计划，也把这跑腿经验丰富的小徒弟算在内，以至于今天早上他在县里另一处当监工，刚回来就听人说起这事，却不知内情。
姜鱼顺势起身：“没。那事算是意外，已经处理妥当。他们这会来人，约莫是想跟我谈卖地的事——”
快速解释过，笑眯眯看向这师徒二人。
“两位一块随我过去助个阵？”
李道清算是牵头人，但名义上不属于三里河庄子，再带上“有编制”的下属谢琢也很合理。
谢琢直觉不对。
姜鱼的情绪向来都很稳定，即便遇到好消息，也不至于兴奋尖叫，最多也就是像今天这样，眉梢里都透着快活，眼里还光芒闪闪。
认识她至今，这种机会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上次好像是从番商那得到一大堆奇怪动物时。
而且，师父的态度也有些微妙。
“你这是在上合村遇到什么大好事了？”路上，他忍不住小声问。
姜鱼冲他眨眨眼：“暂时保密。不过，你要能猜出来，给你工钱翻倍，如何？”
谢琢：……这话都说出来了，看来真的是很大的好事。
他陷入沉思。
李道清默默转过脸，再次懊悔不该喝那么多茶水。
真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