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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计算所(第1/2页)
陈卫东把名字记在本子上。
李主任又说：“还有，计算所那个地方，规矩大。你进去以后，少看少问。人家让你看什么你看什么，没让你看的，眼睛别乱瞟。”
“墙上贴的东西、桌上放的文件，都别碰。你一机部的身份在外头管用，在那院子里不好使。”
“明白。”
“后天我陪你一块去，路上再跟你细说。”
挂了电话，陈卫东把馒头吃完，喝了口凉白开。他坐在桌前，翻开五轴联动的草稿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开始琢磨后天见面该怎么谈。
他手里有需求，对方手里有算力。合作的基础是有的，关键是怎么让对方相信，这个项目值得他们投入资源。
计算所的机器不是摆设，全国排队等着用的单位能从中关村排到西直门。凭什么给你？
得拿东西换。
陈卫东翻到草稿本的空白页，开始列清单。
他能给计算所带来什么？
集成电路板的后续优化方案，这个是现成的。
还有数控系统里的一些算法思路，可以反向应用到计算机的数值控制模块上。
他写了半页纸，又划掉了几条，只留了三条最硬的。去见人，不用端太多菜，把最好的几道摆出来就行。
到了约定那天，一早七点，陈卫东就在一机部大门口等着了。
小张把伏尔加开了过来。陈卫东摆手：“今天不用车，我坐公共汽车去水木，跟李主任汇合。”
小张探出头：“陈工，去计算所开车方便，我送你。”
“不用。”陈卫东想了想，“开辆伏尔加去人家科研单位，不太好。”
小张想说这有什么不好的，但看陈卫东已经迈步往公共汽车站走了，只好把车熄了火。
从一机部到水木大学，倒两趟公共汽车，四十分钟。陈卫东到的时候，李主任已经在机械系办公楼门口站着了。
老头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水木大学的校徽，头发也拿水抿过了，看着比平时利索不少。
“走吧。”李主任看了一眼陈卫东身上那件白衬衫，“就这么去？”
“怎么了？”
“算了，你穿什么都是那个样。”
两人出了校门，拦了辆三轮车，往中关村方向去。
三轮车上，李主任又叮嘱了一遍：“卢海这个人，第一次见面，话不会太多。你把你的方案讲清楚就行，别急着要结果。他得回去跟所里商量。”
陈卫东点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了句：“李主任，华老现在还在所里吗？”
李主任扭头看了他一眼。
陈卫东补了一句：“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李主任嗤了一声，“你那点小心思还瞒得过我？想见华老？”
陈卫东没否认。
华罗庚。那个名字在国内数学界和计算机界的分量，不用多说。陈卫东上辈子在教科书上读到过无数次，这辈子离得这么近，说不想见，那是假话。
“想都别想。”
李主任一盆冷水泼下来，“华老今年一大半时间都不在京城，全国各地跑，推广优选法。就算人在所里，也是从早忙到晚，外面的人根本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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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科学院的副院长想找他谈个事，都得提前一礼拜约。”
“你一个搞机床的，人家凭什么见你？”
陈卫东被噎了一下。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听着还是有点扎心。他搞机床的怎么了？
他没再提这茬，老老实实坐在三轮车上，看着两边的街景发呆。
三轮车拐了几个弯，从大街拐进一条窄路。路两边的梧桐树越来越密，行人越来越少。
又往前走了几百米，一道灰色的围墙出现在眼前。墙头上拉着铁丝网，隔几十米竖着一根水泥柱子。
三轮车停了。
前面是一扇铁门，铁门旁边有个岗亭。两个穿军装的战士端着步枪，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枪上了刺刀。
三轮车夫往前瞅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往前蹬了。
“到了。”李主任付了车钱，跳下三轮车。
陈卫东跟着下来，两人往大门口走。
还没走到跟前，左边那个战士就跨了一步，挡在了路中间。
“同志，请出示证件和介绍信。”
语气不凶，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主任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水木大学机械工程系，李建国。这是我们学校开的介绍信。”
战士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陈卫东也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一机部第三研究处，陈卫东。”
战士接了他的介绍信，又看了看他。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看着最多二十出头，介绍信上写的职务是副处长。
战士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岗亭，拿起电话摇了几下。
“传达室吗？门口两位来访人员，水木大学李建国，一机部陈卫东，说是约了卢海教授。……对……好的。”
他挂了电话，走出来，把介绍信还给两人。
“请在门口等一下，里面会派人出来接。”
两人站在大门外头等着。七月的太阳已经有了劲头，站了没几分钟，陈卫东后背就出了层薄汗。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铁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快步走了出来。
“李主任，您好您好。”年轻人跟李主任握了握手，又看向陈卫东，“您就是陈工吧？我是卢教授的助手，姓吴，叫我小吴就行。”
“走吧，卢教授在等。”
进了铁门，里头又是一道关卡。一间传达室，窗口开着，里面坐着个穿便装的工作人员。
小吴带着他们走到窗口前。
“两位，登记一下。姓名、单位、职务、来访事由，都填上。”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来访登记簿，旁边搁着一支蘸水笔。陈卫东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工工整整地填了起来。
姓名：陈卫东。单位：第一机械工业部研究处。职务：副处长。来访事由：技术合作洽谈。
填完了，工作人员把登记簿转过去，拿放大镜对着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