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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太阳战甲
巴克斯大厦的实验室里，物质重组仪的预热嗡鸣声已经响了十分钟。
振金约束磁场的环状线圈在腔体外围排列成三道同心圆，每一道都比人还高。
冷却管道从主机蔓延到天花板再折返下来，像一条条银灰色的巨蟒盘踞在头顶。
全息屏幕上跳动着里德预设的合成参数一温度曲线丶能级轨道丶七百三十六个亚稳态条件的实时监控窗口一字排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映在彼得的视网膜上。
旺达站在机器前，仰头打量着这台机器。
「就这个？」她问。
「就这个。」彼得靠在机器旁边，双手抱胸。
里德从操作台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他手里攥着一块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连夜整理出来的分子合成流程图。
「旺达小姐，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先跟你说明一下流程。」里德清了清嗓子，翻开数据板的第一页，「原料会在腔体内被加热到等离子态，温度大约是三千五百开尔文。
然后振金约束磁场会把粒子流压缩到指定的能级轨道上，这个阶段需要精确控制七百三十六个亚稳态条件的同步坍缩。在坍缩的最终阶段，每个条件的偏差容限是飞秒级的。
也就是说，如果其中任何一个条件偏差超过一飞秒，整个晶体结构就会————」
「不用。」旺达说。
里德的话卡在半截，他愣了一下：「什么不用？」
「不用跟我说这些。」旺达抬手打断他，语气平淡，「直接开始。」
「可是我不明白，」里德皱起眉头，手指还指着数据板上第七页的一个关键参数，「如果你不了解这些亚稳态条件的分布位置和容限范围，你怎么知道该在哪一个时间点施加修正？魔法确实可以修改现实，但修改的前提是你得知道你要修改什么。这在逻辑上是————」
「里德。」彼得开口。
里德转头看他。
「魔法是不讲逻辑的，所以你没有魔法天赋。」
里德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放下数据板，走到操作台前，没有再问任何一个问题，直接按下了启动键。
机器启动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全部暗了一瞬。
物质重组仪内部的温度在纳秒级的时间里攀升到数千度，原料在约束磁场中被轰击成等离子态。
腔体内部充斥着灼目的白光，无数粒子在磁场的引导下开始按照预设轨道运行。
全息屏幕上，七百三十六个监控窗口同时亮起绿色的待命信号，数据流开始以人眼无法分辨的速度滚动。
旺达闭上了眼睛，混沌魔法的绯红光芒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像一层极薄的红色雾气笼罩了她的轮廓。
她把右手掌心贴在机器外壳上，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绯红色的光雾顺着振金约束磁场的线圈缝隙渗入腔体内部。
那些以飞秒计速碰撞的粒子，在她眼里慢下来了。
她「看见」了每一颗粒子的轨迹，每一条可能的路径，每一次碰撞衍生出的分叉。
这些分叉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一棵无限生长的树，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结局。
有的叶子会形成正确的晶格结构，有的会在下一秒坍缩成废料，有的会在碰撞中释放出足以炸毁整个实验室的能量。
所有这些可能性同时存在，同时发生，同时等待坍缩。
七百三十六个亚稳态条件，里德的数据板上精确标注了每一个的位置丶阈值和容限范围。
但旺达没有看数据板。
她不需要知道那七百三十六个条件具体是什么。
混沌魔法不是算法，不是修正器，它是剪刀—它不负责理解概率树上的每一片叶子，它只负责把一切通向失败的枝叶全部裁掉。
旺达抬起另一只燃烧着绯红色光焰的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绯红色的火焰在概率树的每一根枝权上同时舔而过。
那些通向失败的丶偏离的丶坍缩成废料的丶释放毁灭性能量的分支，在同一瞬间被点燃。
火焰无声而炽烈，在量子尺度上把那些可能性烧成灰烬，无数个「可能」在还没诞生之前就被宣告了死刑。
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径。
从粒子态到晶体结构，从混沌到秩序，从七百三十六个「如果」到一个「一定」。
腔体内的白光渐渐消散。
约束磁场的环状线圈依次熄灭，冷却管道里重新响起了恒定的液氮流动声。
一枚拳头大小的深红色晶体静静悬浮在磁场正中央，它的内部流动着某种近乎液态的赤色辉光，像一轮凝固的夕阳。
太阳石晶体。
全息屏幕上，七百三十六个监控窗口同时变成绿色。
旺达睁开眼，收回了贴在机器外壳上的手。
混沌魔法的光芒从她身上褪去，她的呼吸比平时稍重了一些，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然后转过身子，看向彼得：「做好了。」
彼得从实验台边走过来：「辛苦了。」
他伸手想要去抓旺达的肩膀，却被她轻轻躲开。
「还有需要我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你慢慢忙。」
彼得挽留道：「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吗。」
「不能。」不等彼得继续挽留，旺达开启传送门，离开了巴克斯大厦。
托尼走过来把手搭在彼得肩上：「别想你的小女友了，你先想想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你的托尼爸爸保守秘密吧。」
彼得隔空取出了机器磁场内部的太阳石晶体：「下次造出来的成品优先给你。」
托尼撇了撇嘴：「我已经有绝境战甲了，不稀罕。」
彼得抬手打开了肩上托尼的手臂，然后举起了太阳石。
手上那颗赤色晶体开始震颤。
赤红的光芒从晶体内部弥散开来，一层一层地剥落晶体边界，把坚硬的棱角化作柔软的辉晕。
晶体开始解体，化作无数赤红色尘埃。
它们从晶体表面飘起，在半空中悬浮片刻，然后汇入一条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溪流。
太阳之尘。
它们从半空中涌下，先是铺满了彼得的肩膀，然后顺着他的手臂流淌到指尖，从指尖滴落到地板上，溅起一圈圈无声的赤色涟漪。
彼得闭上眼睛。
太阳之尘在他意识的操控下，攀附在他的体表。
一只由太阳之尘编织出来的红色巨型蜘蛛浮现在彼得胸口正中。
它的八条蛛腿从胸骨向两侧辐射，尖端一直延伸到肋骨外侧。
银色的甲片在蜘蛛四周成型，一块块覆盖在彼得的衣服外，从胸口到腹背再到四肢，然后一顶头盔将彼得的头部罩住。
披风是最后凝聚的。
当全身甲片都完成装配之后，剩余的太阳之尘从各个甲缝里同时涌出，在他背后汇聚成一片流动的光幕。
披风的基底是赤红色的纳米晶体，但在表面有无数条极细的金色丝线在编织流动。
那是太阳石分子骨架内部的能量印记被激活后自发产生的辉光效应，像日冕物质从恒星表面抛射出来，在磁场线的引导下蜿蜒。
披风的上端固定在肩甲后缘，固定点附近的晶体密度最高，向边缘逐渐递减，最末端的厚度已经降到了微米级别，在空气中飘动时几乎看不出固态质感，更像是凝固的极光。
彼得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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