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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搅屎棍！(第1/2页)
秦战阳站在唐人街那家廉价旅馆的洗手间里，面前摆着一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老鬼的证词、录音、照片、以及那份被他动了手脚的资金往来记录，复制了整整四十七份。
四十七份。
每一份都装在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里面附有一张打印好的说明信。
用英文和中文双语写的，简洁、冷静、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就像一份法庭证据目录。
收件人名单是他从图书馆的报纸合订本上抄下来的。
洛杉矶本地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报社、电视台、广播电台，一个不落。
连那些只有几千份发行量的社区小报，他都寄了一份。
“反正邮票不贵。“他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信封，自言自语道。
然后他骑着一辆从二手店花八十美元买的自行车，穿梭在洛杉矶的大街小巷，把信封塞进了每一个邮筒里。
有的邮局柜台，他直接买了国际快递。
把其中五份寄往了纽约的《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两份寄往了伦敦的《卫报》，一份寄往了香港的《南华早报》。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旅馆，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床沿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窗外唐人街的夜色。
“赵东亮。“他轻声说道，““你个傻缺，以为派人从林晚秋那里抢走一份证据，就没事儿了？嘿嘿，我让你红遍美利坚。”
三天后，洛杉矶的媒体圈炸了。
最先刊登报道的，不是什么大报社，而是洛杉矶东区一家叫《社区之声》的周报。
主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黑人老头，叫亨利·威廉姆斯，做了四十年社区新闻，从来不怕事。
他在收到信封的第二天，就把头版给了这篇报道—。
“唐人街阴影：青帮暴力控制华人社区，FBI探员涉嫌受贿“
文章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报道一出，整个洛杉矶的华人社区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第二天，《洛杉矶时报》迫于压力，也刊登了一篇简短的跟进报道。
虽然措辞谨慎，但至少承认了“有证据表明华人社区存在有组织的犯罪活动“。
第三天CNN的洛杉矶分站派了记者去第七街做了实地采访。
镜头里，那些流浪汉们颤抖着讲述自己的遭遇，老鬼坐在轮椅上，面对镜头，一字一句地讲述着青帮的暴行。
第四天纽约的《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同时发表了长篇调查报道。
林晚秋的备份终于到了。
而且她比秦战阳更狠，她把材料直接交给了两家媒体的调查记者团队，附带了她自己补充的采访和背景调查。
“跨国犯罪网络渗透美国华人社区：来自内部的举报“——《纽约时报》的标题。
“FBI洛杉矶分局涉嫌包庇有组织犯罪：资金往来记录曝光“——《华盛顿邮报》的标题。
一夜之间，整个美国的新闻圈都在讨论这件事。
社交媒体上，#ChinatownCrime的话题标签冲上了推特热搜。
华人社区的居民们开始组织抗议活动，举着牌子站在市政厅门口，要求FBI给出解释。
而赵东亮，那个在比弗利山庄的地下掩体里运筹帷幄的青帮副帮主，此刻正面临着他黑道生涯中最大的危机。
比弗利山庄，地下掩体。
赵东亮把桌上的平板电脑摔在了墙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状，但声音还是从裂缝里传了出来，CNN的直播画面，一个记者正站在第七街的路口，背后是那些破旧的帐篷和流浪汉。
“……据多位知情人士透露，青帮在洛杉矶华人社区的暴力行为已经持续了至少十年，而FBI洛杉矶分局的某些探员，涉嫌收受青帮的贿赂，对犯罪行为视而不见……“
赵东亮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查！“他对着通讯器咆哮，“给我查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老大，查了。“通讯器那头传来玛雅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源头是第七街的一个流浪汉，叫‘老鬼‘。他以前是咱们的人，后来因为拒绝参与人口贩卖，被咱们的人打断腿。“
“处理他。“赵东亮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已经派人去处理了。“玛雅顿了顿。
赵东亮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战阳……“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真特娘的是个畜生啊。老子就应该在他下飞机的时候，就派人崩了他。“
“老板，现在舆论越来越严重，我们想要截证据，都来不及。“玛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材料是分批发出的。我们拦截了三批，但至少有二十多批已经送到了各个媒体手里。现在整个洛杉矶的记者都在盯着我们。FBI那边。“
她停了一下。
“FBI那边怎么了？“
“FBI内部已经开始自查了。“玛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赵东亮的心上，“有几个探员被停职调查。局长亲自打电话来，让你‘配合调查‘。“
赵东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配合调查？“他冷笑了一声，“他们想让我当替罪羊？“
“不止如此。“玛雅继续说道，“帮主刚才打电话来。他说，让你暂时离开洛杉矶。去处理蒂华纳的渠道。这里的事情，他会想办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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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亮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想办法平息“是什么意思，割席。
帮主要把他和青帮正式切割。
一旦FBI的调查深入下去，青帮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好。“赵东亮最终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告诉锡那罗亚那边，会面提前。明天晚上，蒂华纳。“
“明白。“玛雅挂断了通讯。
赵东亮一个人站在地下掩体里，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洛杉矶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了墨西哥边境的方向。
“秦战阳。“他轻声说道，“你以为你赢了？你错了。你只是——加速了我离开的速度。“
他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通知所有人。明天晚上，蒂华纳。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
秦战阳坐在唐人街旅馆的床沿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屏幕上，CNN的记者正在采访FBI洛杉矶分局的发言人。发言人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否认所有指控，但记者拿出了那份资金往来记录，直接把打印版拍在了他面前。
“这份文件显示，您的账户在2022年3月收到了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的转账，金额为——“
发言人直接起身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秦战阳笑出了声。
“好看。“他自言自语道。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白鸽的号码。
“白鸽，事情进展如何？“
“比你想象的还要好。“白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轻松，“FBI已经开始内部审查了。至少有三个探员被停职。华人社区的抗议活动还在继续，市政厅已经迫于压力，宣布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
“赵东亮呢？“
“跑了。“白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遗憾，“昨天晚上，他的人清空了比弗利山庄的别墅。据线人说，他去了蒂华纳。“
秦战阳的笑容收敛了。
蒂华纳。
墨西哥边境城市。锡那罗亚贩毒集团的地盘。
赵东亮去那里，只有一个目的，建立新的毒品供应链。一旦这条线打通，青帮的毒品将直接流入美国本土，然后，通过某种渠道，渗透进国内。
“我知道了。“秦战阳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唐人街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第一部分，搅乱局面。
赵东亮的保护伞正在动摇，青帮内部开始出现裂痕，FBI的自查让整个犯罪网络陷入了混乱。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东亮没有倒。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蒂华纳，比洛杉矶更危险、更混乱、更无法无天。
秦战阳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框。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疯狂的、不成熟的、但让他心跳加速的想法。
他要跟着赵东亮去蒂华纳。
不是因为上级的命令。不是因为任务的要求。
他不想让赵东亮活着离开北美。
但秦战阳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抱住后脑勺，仰面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
“秦战阳啊秦战阳。“他对自己说，“你以为你是谁？“
他是一个中国武警。
即便他有超级兵王系统。
但他不是超人。
赵东亮背后的青帮，是一个横跨中美墨三国的犯罪帝国。
它有资金、有武器、有人脉、有政客做保护伞。
而秦战阳，他只有一个人、一把枪、一个系统。
系统能给他技能，但不能给他千军万马。
“我是不是该回去了？“他问自己。
回国的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证据已经公开，赵东亮陷入了被动，他的保护伞正在崩塌。
秦战阳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追杀一个逃到墨西哥的犯罪头目。
而且，国内还有事情等着他。
秦战光。
那个顶替了他高考成绩的弟弟。那个躲在谎言里享受了一年特权的弟弟。
秦战阳答应过自己，等他回来，要跟秦战光好好“聊聊“。
还有秦红军。
那个为了掩护他而放弃大比的班长。
他欠秦红军一个交代。
还有楚冷嵋。
那个在第七街的雨夜里，把医疗包塞进他手里的女人。她说过——“你活着回来，我就还你一个承诺。“
秦战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想回家。
但他也知道，如果赵东亮在蒂华纳建立了新的毒品供应链，那些毒品最终会流向哪里？
国内。
赵东亮恨他。恨到骨子里。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而报复一个中国军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毒品卖到他的祖国。
秦战阳的拳头缓缓收紧。
他不能走。
至少，在赵东亮死之前，他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