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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灵刀劈下。
没有风声。
太快了，空气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
带着三十万英魂重量的刀锋，撕裂了母体核心那令人窒息的福尔马林气味，直奔神明载体的面门。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斩灵刀停在了半空。
神明载体没有躲。
它甚至没有抬手。
一面纯粹由暗金数据流构成的六边形晶盾，凭空出现在刀锋之下。
三十万人的源质与高维神性剧烈碰撞，炸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
地面上的水泥残骸瞬间化为齑粉。
“太慢了。”
神明载体看着近在咫尺的姜寂，那半张属于楚狂人的脸露出了一个极其熟悉的、散漫的笑容。
“小寂，你的发力点还是不对。腰部没有沉下去，这可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它的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责备。
连尾音那种微微上扬的习惯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姜寂瞳孔骤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神火同化率：21%】
就在他停顿的这零点一秒里，神明载体动了。
它那只完全由暗金机械构成的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化作锋利的骨刺，直接贯穿了晶盾，刺向姜寂的胸口。
太近了。
躲不开。
姜寂没有退。
他猛地扭转身体，避开要害。
“噗嗤。”
骨刺贴着他的左侧肋骨深深扎了进去。
没有鲜血喷涌。
极致的冰冷瞬间抽干了那块皮肉的温度。
骨茬在血肉里摩擦，姜寂的胃袋一阵剧烈抽搐，仿佛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痛。
钻入骨髓的痛。
但姜寂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你果然不是他。”
姜寂咬着牙，额头的冷汗和嘴角的血丝混在一起滴落。
他没有后退拔出骨刺，反而借着被刺穿的力道，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让那根暗金骨刺更深地扎进自己的身体！
距离，瞬间拉近到贴面。
“我老师教我的第一课，是‘如果躲不开，就把命豁出去换他的命’。”
姜寂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张半人半神的脸。
“神之胃。开。”
“轰！”
姜寂胸口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属于三十万远征军的纯净源质，顺着那根刺入体内的骨刺，像狂暴的洪水般反向倒灌进神明载体的体内！
“咔咔咔……”
神明载体的手臂上，暗金色的齿轮开始疯狂卡壳、崩碎。
高维的数据流遇到了最纯粹的人类意志，就像冰雪遇到了沸水，开始剧烈溶解。
那半张属于楚狂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恐”的表情。
“你疯了？！把三十万人的源质当炸弹用，你的肉身会先崩溃！”
神明载体的声音终于变了，高维机械的电子合成音盖过了楚狂人的音色。
“我叫姜寂。”
姜寂双手死死握住斩灵刀的刀柄。
左手腕上，那根断裂的红头绳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大夏远征军，先锋营，最后的兵。”
他拔出刀。
源质燃烧。
肌肉撕裂。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神火同化率：28%】
“三十万把刀。”
姜寂举起斩灵刀，刀尖朝下，对准了神明载体那颗半机械半血肉的巨大心脏。
“借我一用！”
“嗤——”
刀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神明载体的胸膛。
没有血。
只有无数暗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从伤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神明载体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胸口的刀，那半张楚狂人的脸开始如同风化的石膏般片片剥落，露出了底下纯粹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内核。
“人类……无法理解……永生……”
它发出最后一声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
“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漫天暗金色的流沙。
姜寂拔出刀。
他单膝跪倒，身体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侧肋的伤口失去了高维力量的堵塞，鲜血终于涌了出来，染红了那面绑在手臂上的“枭”字残旗。
他没有去管伤口。
而是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堆暗金色的流沙。
在那堆流沙的中心，静静地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珠子。
那是三十万英魂源质被神明提纯后，留下的最核心的“钥匙”。
姜寂伸出颤抖的手，将那颗珠子捡了起来。
触手温润。
没有电子垃圾的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像大夏北方初雪般的清冷气息。
“老师。师母。老陈。”
姜寂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珠子的表面。
一下。
两下。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擦拭一块珍贵的墓碑。
“我带你们，回家。”
“轰隆隆——”
随着神明载体的死亡，这片虚空开始剧烈震荡。
头顶那颗巨大的、一半机械一半血肉的母体心脏，因为失去了核心轴的支撑，表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
倒悬之城彻底崩塌。
重力恢复正常。
姜寂握紧珠子，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一股庞大的空间吸力卷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
姜寂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冻土上。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拍打在他的脸上。
他睁开眼。
没有暗金色的齿轮，没有蠕动的血肉。
只有漫天的大雪，以及远处那座熟悉的、残破的零号前哨站。
他回来了。
回到了大夏的现实世界。
姜寂撑着斩灵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成功了。
母体的降临通道被切断，三十万英魂的源质被带回。
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胸口那台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军用通讯器，突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滋滋……滋滋……”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后，通讯器里传来了楚天阔沙哑到极点的嘶吼声：
“姜寂！如果你还活着，别回前哨站！重复！别回前哨站！”
姜寂的目光猛地一凝。
“出什么事了？”
“母体……母体根本没打算在深渊降临……”
楚天阔的声音伴随着密集的枪炮声和惨叫声，“它用三十万英魂拖住你，只是为了争取时间！它的真身……它的真身已经在内城上空撕开裂缝了！”
姜寂猛地抬起头，看向大夏内城的方向。
风雪尽头。
原本灰暗的天空，此刻被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万米的巨大裂缝。
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金色的巨大瞳孔，正从裂缝中缓缓挤出，冷冷地俯瞰着整个人间。
【神火同化率：30%】
姜寂握紧了手中的斩灵刀。
风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