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151.com，更新快，无弹窗！
风雪如刀，刮在十三区的废弃矿脉上。
姜寂走在前面。
左腿的骨缝里，那种蚂蚁啃噬般的酸痒一直没停。
这是三十万英魂的纯净源质在强行重塑他的血肉。
很痒，但比神火晶化时的剧痛要好受得多。
老李拄着那根生锈的铁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头。
破棉袄里漏出几团发黑的棉絮。
“小伙子，走慢点。”
老李喘着粗气，鼻涕冻在胡茬上。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还没掀棋盘，人先散架了。”
姜寂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半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干。
向后一抛。
老李手忙脚乱地接住，也不嫌硬，放在嘴里用力一咬。
嘎嘣。
牙龈渗出一点血丝。
老李浑不在意，就着雪水咽了下去。
粗糙的饼干渣刮过喉咙，发出沙沙的闷响。
“你说的死穴。”
姜“寂看着前方白茫茫的风雪，声音很淡，“是什么。”
老李舔了舔嘴唇上的血丝。
“天上那大眼珠子，看起来威风，其实是个空壳。”
老李用铁棍在雪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
“它吃进去了三十万人的血肉，又吸干了这片地界儿的源力。看着胖，那是虚胖。”
老李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姜寂。
“它没有‘真灵’。”
姜寂的瞳孔微微收缩。
“西方那帮外神，用数据、晶体和污染源，拼凑出了神躯和神格。但他们造不出魂。”
老李嘿嘿一笑，露出黄牙。
“假货就是假货。它越想装得像真神，它的逻辑代码就越容易出岔子。它的死穴，就是它装不出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老李没答。
他突然停住脚步，鼻子抽动了两下。
“机油味儿。劣质的。”
老李摇了摇头。
“这世道的人，连烧火都烧不明白了。”
姜寂的视线瞬间冷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
风雪的呼啸声中，夹杂着极其细微的伺服电机运转声。
三点钟方向。
两百米。
姜寂压低身体，左手将老李按在一块隆起的废矿石后。
他探出半个头。
灰白色的风雪中，出现了三个模糊的轮廓。
是五台派的半机械改造人。
他们穿着厚重的防寒装甲，半张脸被金属面罩覆盖，眼眶里闪烁着猩红的扫描红光。
中间那人手里端着一台源力探测仪，指针正疯狂跳动。
“高浓度源力反应……在前面。”
中间的改造人声音沙哑，带着机械合成的电流音。
“统领有令，发现高危目标，就地格杀，取回源力结晶献祭。”
他们呈扇形包抄过来。
姜寂的拇指无声地推开刀镡。
斩灵刀露出一寸暗哑的锋芒。
“小伙子。”
老李蹲在石头后面，双手揣在袖子里，压低声音嘟囔。
“左边那个，膝盖轴承里进了雪水，生锈了。右边那个，脖子后面的能量管接反了。中间那个……嗯，中间那个是个蠢货，不用管。”
姜寂没问老李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只相信自己的刀。
脚蹬地。
积雪炸开。
姜寂的身影贴地掠出，瞬间撕裂了风雪的帷幕。
“敌袭！”
左侧的改造人刚抬起机械臂，高频震荡刀还未出鞘，姜寂已经到了他身侧。
斩灵刀自下而上撩起。
没有砍脖子，没有刺心脏。
刀锋精准地切入了他左膝的装甲缝隙。
咔嚓。
金属断裂的脆响。
正如老李所说，那里的轴承早已被冻脆。
改造人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向一侧倾倒。
姜寂看都没看他，借着挥刀的惯性，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
右侧改造人的脉冲枪已经对准了姜寂的胸口。
但姜寂比他更快。
左手探出，两根手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他颈后的能量输送管。
用力一扯。
嗤——
高压蓝色溶液喷涌而出。
右侧改造人的红眼瞬间熄灭，整具躯体无力地瘫软下去。
不到两秒钟。
两人废。
中间拿着探测仪的改造人终于反应过来，他怒吼着扔掉仪器，双臂弹出一对半米长的合金利刃，朝着姜寂当头劈下。
姜寂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握刀的右手猛地一紧。
胸口那颗蕴含着三十万英魂的珠子微微发热。
【神火同化率：30%】
一股暗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右臂，瞬间缠绕在斩灵刀上。
迎刃而上。
当！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撕裂了风雪。
合金利刃在接触到暗金火焰的瞬间，直接熔断。
斩灵刀长驱直入，刀背重重地砸在改造人的胸口装甲上。
砰。
改造人倒飞出十几米，砸在冻土上，胸口的装甲彻底凹陷，彻底没了声息。
风雪重新填满了这片空间。
姜寂走到那具尸体前。
他熟练地用刀尖挑开对方胸口的装甲，取出一块还在散发着微光的源力电池。
胃袋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抽搐。
神之胃在渴望进食。
姜寂捏碎电池外壳，将里面幽蓝色的源力结晶倒进嘴里。
冰冷的能量顺着喉管滑落，饥饿感被勉强压制。
视线边缘那些偶尔闪烁的暗金色数据流，也稳定了许多。
【吸收低阶源力结晶。神火同化率稳定。】
老李溜达着走过来。
他看着地上那三具报废的躯体，用铁棍戳了戳。
“暴殄天物。好好的材料，炼成了这副鬼样子。”
老李痛心疾首地摇头。
“走吧，前面就到了。”
姜寂收刀入鞘。
他走到一旁的雪窝里，抓起一把干净的雪，仔细地擦拭着左臂上那面残破的枭字战旗。
动作很轻。
擦完后，他才跟上老李的脚步。
两人又走了大约十分钟，风雪渐渐被挡在了外面。
他们进入了十三区废弃矿坑的最深处。
这里原本是旧时代挖煤的地方，后来被污染区覆盖，连拾荒者都不愿意来。
矿洞里很黑，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铁锈味。
老李轻车熟路地走到矿洞尽头。
那里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
老李举起手里的生锈铁棍，对着岩壁的三个不同位置，轻轻敲了三下。
当。
当。
当。
没有源力波动。
但岩壁内部却传来了沉重的机械咬合声。
紧接着，整面岩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姜寂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那是一个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巨大溶洞。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庞然大物。
那不是什么传统的青铜鼎炉。
那是一台旧时代远征军星际战舰的主引擎。
引擎的外壳被拆解、重组，无数根粗大的金属管线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地下的地热网络。
引擎的表面，被人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繁复古奥的道家符箓。
赛博朋克的机械质感，与古老神话的神秘气息，在这里诡异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老李走到那台庞大的机器前。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
“我睡着之前，花了不少心思才搭好这玩意儿。”
老李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姜寂的身影。
“天上那大眼珠子不是喜欢抽干人间的源力吗？”
老李咧开嘴，笑得像个老狐狸。
“小伙子，把你的珠子拿出来。”
“咱们今天，借它这口锅，给它熬一锅它咽不下去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