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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公寓的防盗门缓缓打开。
映入陈锋眼帘的公寓里，暖黄的灯光混着糖醋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烟雨弥漫完全不一样。
陈妈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
然而就在陈妈看见门外的是陈锋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小峰？真的是你？”
听到陈妈的声音，陈爸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手里的晚报被捏得发皱，嘴上沉沉说了句什么，眼神却却不受控制地扫过门外的陈锋。
“爸、妈，是我。”
就在这时，宽敞的阳台前走过来一道身影。
少年的身形比陈锋离家时拔高了近一个头，肩背宽阔了不少，周身还萦绕着一层凝实厚重的蒂娅波动，竟已经是地阶强者！
正是陈锋的弟弟陈硕。
陈锋有点惊讶于陈硕的战职者位阶飞升得如此之快。
然而当陈锋的目光扫过陈硕露在外面的小臂和腿脚时，却不禁多了一丝愕然。
在陈硕的手臂上嵌着几片暗银色的合金薄片，顺着肌肉纹理蜿蜒着延伸进衣袖深处，当陈硕的指尖微微蜷起时，陈锋甚至还能听见极轻的、齿轮咬合般的细碎嗡鸣。
【这绝不是正常修炼能有的模样和升级速度，而是大夏国的最前沿的强化技术，通过接入科技核心，将战职者的位阶生生拔高。】
陈锋喉结动了动，重逢的喜悦瞬间被沉甸甸的担忧压了下去。
他朝着陈硕走去，声音却压得很低。
“小硕……”
陈硕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看向陈锋的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径直打断了陈锋的的问候。
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与粗暴，像竖起尖刺的刺猬：“你怎么回来了？”
此刻直面陈锋的询问，陈硕的冷硬与疏离几乎要溢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陈妈看着两兄弟之间似乎有了隔阂，连忙走到了陈硕的身旁，抓着他的手臂说道：“小硕，你不能这样对你哥，好不容易聚一次，说这些干什么？”
陈爸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报纸折了折，随手就扔到了沙发上。
再也没有了之前看报纸时的规整习惯。
......
窗外的春雨敲打着公寓的玻璃，淅淅沥沥的声响在安静的上城夜里格外清晰。
陈锋躺在客房的床上，阖着眼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闪过陈硕小臂上暗银色的合金薄片，还有他抬眼时那副冰冷抗拒的模样。
离家的时候，陈硕还只是个连蒂娅都引不顺畅的孩子，总跟在陈锋的身后喊“哥”，眼睛亮得像装着星星。
才多久没见，陈硕不仅窜成了地阶强者，连血肉里都嵌上了冰冷的机械。
就在这是，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陈锋坐起身。
陈爸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温白开，鬓角的白发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显眼。
在打开了客房的灯光后，陈爸反手带上门，却是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叹了口气。
“你也看出来了，小硕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爸，陈硕身上的金属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爸的指尖摩挲着保温杯，带着点力不从心的沙哑：“小硕那时候想进乾元的战斗学院，然而因为岁数不够，战职者天赋那时候并没有来得及显现。即使每天练到后半夜，可战职者天赋就是卡着上不去。”
“所以...是战斗学院要求进行的天赋强化？”陈锋的语气中已经多出了一丝冷意。
“并不是，军部的人不但给我们带来了你的失踪消息，同时也带来了特殊渠道，说是能让陈硕进战斗学院进修，你弟啊...想都没想就报了名，临走还兴高采烈的和我们说，等他进了战斗学院，我们俩就能安稳过日子。”
陈锋指尖微微攥紧。
他当然知道，战斗学院一向都是大夏国直属的战职学府，门槛极高，以陈硕还没有显现的战斗天赋，根本不可能靠正常考核挤进去。
“我也是后来才听你妈说，陈硕进去了才知道，里面全是各地选上来的天才，他底子薄，根基差，完全跟不上进度，直到科研院有个自愿参加的强化项目，成功了还能直接进入武神学宫，他不听我们的劝告，自己偷偷签了知情同意书。”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闪过闪电。
轰隆声如同一头巨龙在雨夜中的咆哮。
窗外的雨声沙沙地响，像砂纸磨在两人的心上。
“再后来，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陈爸的声音沉了下去。
“说是生物机械核心强化，能强行拓宽蒂娅静脉，但是疼啊，刚做完手术那半个月，陈硕连床都下不来，每天夜里躲在卫生间里闷哼，现在虽然表面看着没事，但是我们都知道，那强化组件和血肉融合的躯体，会让人疼得连神智都受影响。”
陈锋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陈锋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城外斩暗裔、守防线，是在护着身后的家人。
可他从没想过，在他看不见的乾元上城中，那个曾经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摔疼了会哭着找哥哥的弟弟，早已咬着牙，用自己的方式扛起了这个家。
地阶修为，嵌进血肉的合金，日夜不休的疼痛——全都是换给父母的安稳。
他忽然想起晚饭时陈硕始终垂着的右手，想起他刻意往袖子里缩的手腕，想起他语气里的冷硬与疏离。
“他还嘱咐我们，不能让我们告诉你，家里的事情他扛着就行了。”陈爸抬眼看向陈锋，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
“这项目没有逆转的办法吗？”陈锋声音发哑。
陈爸摇了摇头：“我们问过了，科研院的人说目前技术还不成熟，嵌进去就取不出来，只能靠药物维持。”
说完这些。
陈爸又坐了一会儿，嘱咐陈锋早点休息后，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陈锋重新躺回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窗外的雨还在下，一下一下打在玻璃上。
强化的副作用也好，军部的服役协议也罢，即使是那该死的居住权限——陈锋都会想办法解决。
因为这是他的弟弟，是在陈锋不在的时候，唯一守护父母的家人。
也是陈锋此生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