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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天的武神天梯比赛落幕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家族比分领先的苏清鸢当即领着陈锋、牧文和几名苏家的嫡系子弟来到了顾雍上城的高档健康中心疗养。
看着牧文和苏家子弟笑得不亦乐乎的走在前面，陈锋看向刚锁上车门的苏清鸢，却发现她并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
陈锋顿时停下来了脚步，问道：“师姐，你不进去吗？”
“我不去。”苏清鸢从包包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塞进了嘴里“你快去啊，我给你买的套票可不便宜。”
“我能不去吗？”
“为什么不去？你又没有体验过。”苏清鸢有点诧异。
“就是不太感兴趣。”陈锋沉声说道。
“好吧，那这票你留着吧，反正使用期没有限制，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在这边吃完这根棒棒糖，我就回苏家了。”苏清鸢走上了疗养中心的走廊，坐在了上面的椅子上。
陈锋思索了片刻，也走上了走廊，坐到了苏清鸢旁边的位置上。
走廊里的感应灯是暖黄色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苏清鸢含着橘子味的棒棒糖，腮帮子微微鼓着，只是盯着走廊那头一面透进了夜色的落地窗。
她似乎以为陈锋会说些关于明天比赛的事。
然而陈锋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苏清鸢都快要睡着了，才听见陈锋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
“师姐，你有没有过……心里装着两个人的时候？”
苏清鸢转糖棍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见陈锋的眼睛覆没在一片浓重的阴影，双手的手指却蜷缩着摩挲着。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叫刘斯雨，她也是我在海星城的唯一一个爱过的女人，但是...”
陈锋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没有刘斯雨的这些日子，只有白菲一直陪伴着我，是她让我觉得我自己还活着，让我感觉到了温暖...我其实不知道，我究竟是应该遗忘还是应该坚持...我真的不知道。”
陈锋顿了顿，整个后背也靠到了椅子上。
看向苏清鸢的眼睛里似乎是一片茫然的痛苦。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糖丝在灯光下拉出一道亮晶晶的弧丝。
“我虽然也喜欢白菲，但是总感觉心里头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我怕如果和她在一起，始终会想起斯雨，想起我欠她的承诺。我也骗不了自己，我不能一辈子抱着愧疚和她过下去。”
“我觉得自己像个混蛋。一边放不下死去的人，一边又耽误着活着的人。”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笑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清鸢看着陈锋紧绷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语气却异常认真。
“陈锋，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刘斯雨还活着，你现在还会和她在一起吗？”
陈锋皱了皱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确实无数次想象过刘斯雨还活着的场景，想象过他们一起在顾雍上城安家，想象过她穿着漂亮的裙子，笑着陪着他。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到底是他们之间的爱情，还是他对那段最黑暗时光里唯一一束光的执念。
“你看，你现在自己也已经不知道了。”
苏清鸢轻轻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人总是会美化已经失去的东西。她死在你最落魄、最需要她的时候，所以她在你心里永远是最美好的样子，永远完美，永远不会犯错。可如果她真的活下来了，你们会吵架，会有矛盾，会被生活磨平棱角，说不定最后还是会分开。”
苏清鸢顿了顿，声音也放柔了一些。
“我觉得，或许你可以把她放在心里最干净的角落，带着她的那份希望好好活下去，这不算背叛...真正的背叛是你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把自己和另一个活着的人，都困在过去的牢笼里。”
陈锋有点愣住了。
因为他似乎没有料到苏清鸢会有这么深刻的见解。
“至于你说的那个白菲。”苏清鸢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你真的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是在保护她吗？你错了...女孩子的心思比你想象的敏感得多。她或许早就感觉到了你对她的情感，或许她也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你拖着不说，让她抱着一丝希望，在你身上浪费最好的年华，这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那我……应该怎么做？”陈锋声音有点干涩地问。
嘎嘣一声，苏清鸢把最后一口棒棒糖咬碎。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苏清鸢把糖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陈锋的眼睛。
“坦诚。”
“找个时间，和白菲好好谈一次。告诉她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她你对她的真实感受，或许你会自己找到出路。”
“至于刘斯雨嘛。”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温柔，“把她放在心里就好。不要让她成为你前进的包袱。”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很多人。有的人是用来怀念的，而有的人，是用来共度余生的。”
苏清鸢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锋心里一直紧锁了多年的那扇门。
那些他一直不敢面对的愧疚、迷茫和痛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
“谢谢你，师姐。”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沉重。
苏清鸢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头。
“不用谢。我只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告诉你我自己的想法而已。”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走了，棒棒糖吃完了，我也该回苏家了。今天有一个坏消息...我知道你有对象了，哈哈。”苏清鸢笑着说道。
走到车门旁时，苏清鸢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陈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对了，陈锋。”
“嗯？”
“等我们把这些事都处理清楚了，说不定……你会发现身边还有更好的人呢。”
说完，她不等陈锋反应，便拉开车门，启动了那辆顶级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