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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楚惊蛰单手撑着湿滑的水泥护栏。
从战术裤兜里掏出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拇指按下快捷键。
嘟。嘟。
电话接通。键盘敲击的噼啪声立刻传了过来。
“老板,我在。”邢凡的声音夹着焦急。
“查高启盛。他回国后的行踪。”
楚惊蛰盯着桥墩下闪烁的红灯。
“五百公斤的硝酸铵和铝粉。他一个人搞不定。查他通过什么渠道弄进龙渊县的。马上。”
邢凡那边键盘声瞬间暴涨。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明白!”
楚惊蛰没有挂断。
他大步跑回老捷达旁。一把拉开车门。
从副驾驶底座下。拽出一个黑色的帆布战术包。
拉链扯开。刺啦。
里面是一套排爆专用的绝缘剪和探线仪。这是他一直备在车里的家伙。
“楚局!怎么回事!”
李响带着几辆警车终于赶到。
刺耳的警报声在桥头戛然而止。特警们端着微冲跳下车。
看到桥面上堵成一团的车辆和尖叫奔跑的群众,李响脸色惨白。
“疏散人群。”楚惊蛰把战术包甩在背上。
“高启盛在桥墩绑了炸药。二十分钟定时。”
李响倒吸一口冷气。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二十分钟?排爆大队从市里过来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不用等他们。”
楚惊蛰指了指地上昏死的高启盛。
“把这疯狗拷死。塞进车里。别让他醒了作妖。”
他转身跑向桥栏杆。
“楚局!你要干什么!”李响急得大吼。
“下去拆雷。”
楚惊蛰头都没回。
电话里。邢凡的声音突然拔高。
“老板!查到了!”
她的语速极快。
“高启盛三天前用假护照从越南入境。”
“他通过暗网。联系了临江市地下黑市的一个中间人。叫‘老鬼’。”
“买了一批废弃矿山的工业炸药。”
楚惊蛰脚步没停。“那五百公斤怎么运进来的?”
“化肥!”邢凡喘了口气。
“他注册了一个皮包农业公司。把硝酸铵伪装成尿素。用两辆农用三轮车,分批运进龙渊县的。”
“监控录像显示,三轮车最后消失在桥底南侧的废弃修船厂。”
“那是引爆线源头。”
楚惊蛰立刻做出判断。
“他不可能把定时器绑在水流湍急的桥墩上。那里湿度太大,雷管容易失效。”
“引爆器和主控板。一定在那个修船厂里。”
他站在桥栏杆前。
江水在三十米下咆哮。像一头要吞噬一切的黑色巨兽。
风大得能把人吹透。
楚惊蛰把手机塞进内侧防水袋。拉好拉链。
双手抓住水泥护栏。
“李响!派一队人去桥南废弃修船厂。搜主控板。”
他转头冲李响吼道。
“找不到。这桥就得平。”
说完。
楚惊蛰没有任何犹豫。
双手在护栏上一撑。
双腿腾空。
像一块沉重的黑铁。直接从三十米高的桥面上。
跳了下去。
“楚局!”
李响扒在栏杆上。眼角眦裂。声音都破了音。
只见楚惊蛰在半空中调整姿态。
避开了水流最急的漩涡。
扑通!
一声闷响。
他像一把尖刀,笔直地扎进冰冷湍急的江水中。
溅起一团白色的浪花。
瞬间被黑色的江水吞没。
冰冷。刺骨。
江水像无数把冰针。瞬间扎进楚惊蛰的毛孔。
水流的力量大得惊人。撕扯着他的身体,想把他卷进江底的暗流。
他没有慌乱。
双腿有力地蹬水。浮出水面。
大口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空气。
他认准了41号桥墩的方向。
顶着激流。双臂像划桨一样,奋力游过去。
江水浑浊。能见度极低。
几分钟后。
楚惊蛰终于摸到了粗糙的水泥桥墩。
手指死死抠住桥墩表面的青苔。
借着微弱的路灯余光。
他看到了那排绑在柱子上的黑色塑料油桶。
粗大的钢丝绳勒在水泥柱上。
油桶表面。几个红色的指示灯。
一闪一闪。
在漆黑的水面上。像催命的符咒。
楚惊蛰攀着钢丝绳。爬上桥墩的一个小平台。
浑身湿透。冷风一吹,牙齿忍不住打架。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拉开胸前的战术包。掏出绝缘剪和强光手电。
手电光打在油桶上。
一根黑色的导线。从油桶的雷管处引出。
顺着桥墩的内侧。一直延伸向桥南的岸边。
果然。主控定时器在岸上的修船厂里。
这些油桶只是串联的炸药包。
剪断导线没用。
高启盛是个玩电子的疯子。
这种自制炸弹。绝对设置了防拆卸的短路起爆装置。
剪错一根线。电流瞬间改变回路。立马引爆。
楚惊蛰蹲在平台上。
看着那根延伸向岸边的黑色导线。
他没有急着动手。
掏出防水手机。按下快捷键。
“邢凡。”
他声音有些发抖。是冻的。但语气依然沉稳得可怕。
“我找到了雷管引线。单线串联。”
“高启盛在暗网上买的这种起爆器。有没有防剪设计?”
电话那头。键盘声疯狂作响。
“老板,你别乱剪!”
邢凡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紧张。
“老鬼卖的货我查过。他喜欢用双回路继电器。”
“一旦主导线断裂。备用电池会瞬间激活闭合回路。引爆雷管。”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主控板。”
邢凡大口喘气。
“在主控板上。同时切断电源和起爆信号。才能彻底瘫痪它。”
“时间。”楚惊蛰问。
“还剩……十二分钟。”
邢凡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模拟。声音发颤。
十二分钟。
楚惊蛰抬头看了一眼桥南岸边。
黑漆漆的废弃修船厂。像一只蛰伏在岸边的怪物。
距离桥墩大约有两百米。
水路。逆流。
“李响到了没。”
“他们刚冲进修船厂。地方太大,里面全是废铁和垃圾。还在搜。”
楚惊蛰没有再等。
他把绝缘剪塞回包里。
拉好拉链。
双手松开钢丝绳。
扑通。
再次跳进冰冷的江水中。
向着南岸。修船厂的方向。
奋力游去。
必须在李响他们找到主控板之前赶到。
只有他。能看懂高启盛那种变态的电子线路。
十二分钟。生死时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