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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无毒不丈夫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活着！”
呼啦啦，现场跪了一地。
昭宁也就势银枪扎地，跪了下去，
只余裴璟川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仍旧不愿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你，你没死？”
裴璟渊朝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语带讥诮：“孤大难不死，侥幸死里逃生，捡回一条性命，三弟看起来很失望？”
裴璟川努力挤出一抹笑意：“怎么会？臣弟只是太惊讶了。”
“是呢，侥幸能从三弟派出的杀手手中逃出来，可谓九死一生。”
裴璟川心中一慌，强装镇定：“臣弟不明白太子大哥此言何意？”
“你的杀手阁已经尽数被裴璟风剿灭，两大护法也全部供认不讳。三弟实在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裴璟川面色骤变，索性便不再伪装。
“看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裴璟风早就知道你还活着！不对，父皇也早就知道对不对？”
“裴璟风只比你早了两三日而已。”裴璟渊淡淡道：“父皇的确早就知情。我养好伤回京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悄悄地进宫，拜见父皇。”
裴璟川“呵呵”一笑：“你们还真是沉得住气啊。上次端午节，宫中闯入刺客一事我就觉得不对劲儿，皇后含糊其辞，说话前后矛盾，似乎是在故意误导我们。
后来我一路追到璟王府，就失去了你的踪迹。裴璟风也不动声色，你们全都好深沉的心计。”
“那也比不过三弟你，这么多年费心伪装，真是辛苦你了。”
“你隐忍不出，就为了对付我？其实用不着这么煞费苦心，高抬臣弟，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裴璟渊讥讽地望着他，直白贬低道：“你说对了，你的确不值得我如此劳神费心。”
裴璟川一怔，片刻之后，方才反应过来，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该不会是对沈家下手了？”
“在来璟王府之前，孤刚去过沈家。你与沈相勾结，刺杀本太子，意图篡位的罪证，孤已经给沈相看过。”
话都说得这么直白，裴璟川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苦笑着耸了耸肩：“太子大哥真是好谋划啊。这一手过河拆桥玩得也得心应手，不愧是跟着父皇学过帝王之术的人。”
面对嘲讽，裴璟渊丝毫不以为意，也并未动怒，只冷声道：
“沈家仗势欺人，作恶多端，早就引起人神共愤。孤不过是顺应民心，顺应天意罢了。
反倒是三弟你，为了谋权篡位，屯养私兵，手足相残，勾结长嫂，这罪名足够你遗臭万年。
来人，拿下！”
一声令下，官兵倒戈，将裴璟川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
裴璟川狂笑不止：“果真无毒不丈夫，我明白了，那日在璟王府纵火之人是你！
沈相做事，滴水不漏，你抓不到能将沈家人名正言顺地一击毙命的把柄，就将我与沈家捆绑在一处。
除了你裴璟渊，还有谁能轻而易举地策反沈幼仪身边忠心耿耿的丫头呢。
哈哈，为了对付沈家，你竟然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让……”
“带走！”裴璟渊冷声呵斥。
裴璟川立即被人堵住了嘴，不顾他的挣扎，带出璟王府。
昭宁低垂着头，仍旧跟随众人跪在地上。
裴璟渊的缎靴在她跟前顿了顿，便立即绕过她，朝着后面的窈娘走过去。
“都起身吧。”
窈娘怀里抱着步步站起身来。
步步亲眼目睹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竟毫不胆怯，也未啼哭。
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黑葡萄，歪着脑袋打量裴璟渊，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裴璟渊也不说话，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周围极静，谁也不敢出声。
直到步步抬起小胳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然后嘟着嘴，吐出一串泡泡，咿咿呀呀地开始嘟哝。
“罢了，看在太子伯伯今天护着步步娘亲的份上，步步就原谅你了。”
“你以后不能不知好歹，欺负我王爷爹爹。”
裴璟渊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笑意，扭脸对一旁昭宁问道：“这小丫头的生身父亲应该就是我二弟吧？”
昭宁愕然地抬起脸来，周围其他人也全都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得意小姐究竟是自家王爷的女儿？还是姜氏的？
总不能是两个人的？
昭宁却并未反驳：“太子殿下怎么看出来的？”
“就这双眼睛，就连眼神，都跟我二弟一模一样。”
众人就全都偷瞧步步的眼睛。
见昭宁一脸淡然，并无反驳之意，还坦然承认：“太子殿下真是慧目如炬。她的确是妾身与璟王殿下的女儿。”
“啊？！”
一片惊呼，还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子的话竟然是真的！
外面的传言也都是真的。
如此说来，自家王爷与这位姜氏岂不早就有奸情？
那两人你躲我藏，你追我跑的做什么？
裴璟渊面上笑意更盛：“等二弟回府之后，你告诉他一声，让他下次进宫，带着这小丫头去与父皇瞧瞧。
她可是我长安王朝第一位小郡主，这般粉雕玉琢，圆润可爱，父皇定然十分喜欢。”
昭宁颔首：“多谢太子殿下夸奖。”
裴璟渊并未多言，转身率兵离开。
昭宁立即被反应过来的众人团团围拢住了，七嘴八舌。
“夫人好生威武！枪法出神入化，不让须眉。”
“如此说来，王爷非但无过，还有功劳是不是？”
“得意小姐真是您与王爷的女儿么？就说王爷怎么对得意小姐这么好。”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夫人您可真沉得住气。”
步步更是毫无睡意，也听不懂大人的话，只心急难耐地往昭宁怀里扑。
“娘亲抱抱，快点告诉步步，你是不是要嫁给王爷爹爹了？”
“以后娘亲也不会离开王爷爹爹了是不是？”
“步步早就说，爹爹跟娘亲最般配了。”
昭宁被众人围拢，一时间也有些难为情，不知如何回应众人的问话，
只能佯装淡定地吩咐大家收拾战场，一张脸羞臊得通红。
众人心领神会，一哄而散。
接下来，朝中要忙着肃清沈相一党，整顿朝堂。
昭宁以为，这场动荡要延续一段时间。宫里的人忙得焦头烂额，肯定无暇关注其他。
谁知道，当天下午，裴璟风便骑马急匆匆地回了璟王府，甚至顾不得洗漱，收拾他乱七八糟的胡茬儿，就一把拽住昭宁：
“快，换身衣裳，带着步步跟我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