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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留在丁孝蟹身边,方婷首先想到的就是要确定陈滔滔是否还活着。
从那晚出事后,她只在丁孝蟹的嘴里听到了一点陈滔滔的消息。
可是在那个噩梦里,丁孝蟹不但指挥John要撞死陈滔滔,他还亲自下场打死了陈滔滔。
他对自己保证过——如果自己留在他身边,他就能保证陈滔滔不死!
可是丁孝蟹对自己的承诺一次都没做到过。
陈滔滔是他们整个丁家的仇人。
以现在丁家的势力,弄死陈滔滔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只要他们的钱到位,有大把杀手去替他们完成这件事。
她现在不但要将陈滔滔从John手里救出来,还要保证他今后都平安无事;
还有大哥他们,不知道John有没有跑到香港来找大哥麻烦;
另外阮梅和宝宝现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被丁家人找到......
这幢病房楼是丁家专属的私人区域,整层楼除了定时查房的医生护士,只剩下方婷和守在门外的丁孝蟹。
病房里很安静,方婷不但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到病房门外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丁孝蟹就守在门外,他一直都没有离开。
门外的脚步声又停了,这次停的时间格外长。
走廊上,丁孝蟹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从他离开病房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刻钟。
房间里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这让他心里的担忧又深了几分,生怕方婷刚才那副恐惧的样子会引发什么意外。
他抬手想敲门,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门板,又猛地收了回来,心里暗忖,
“才十几分钟,现在进去是不是太急了?”
他后退两步,后背重重靠在病房对面的墙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一夜未眠让他眼底的红血丝更重,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落寞。
他还是想不通,方婷为什么会突然怕他怕成那样?
是因为昨天在墓地里说的“一辈子都不放手”?
还是因为他攥得太用力,弄疼了她的手腕?
前一天在病房里推搡争执时,她虽然愤怒,却也没露出过这样的恐惧。
“要是她一直这么怕我,我们以后该怎么相处?”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丁孝蟹的心像被揪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皱巴巴的衬衫上,却没带来半点暖意。
他的视线始终黏在病房门上,像尊沉默的雕像,脑子里反复琢磨着方婷现在的心思:
她在怕什么呢?
现在,她是不是又在恨他?是不是在想怎么逃跑?
又或者,在盘算着如何为家人报仇?
“再等等吧,”
他在心里劝说自己,
“她不想见我,就别像昨天那样勉强了。”
反正今后方婷会一直留在他身边,他有的是时间陪她,等她慢慢放下恐惧和仇恨,慢慢愿意接受他。
又过了一刻钟——丁孝蟹已经忍受到了极限。
他站直身体,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敢直接敲门,转身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护士的敲门声打断了方婷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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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婷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不过刚刚过了半个小时,丁孝蟹就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护士从病房里出来时,丁孝蟹几乎是立刻从墙上直起身,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顿住。
他怕自己急切的样子,吓着护士,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丁生,”
护士先开了口,语气温和,
“丁太现在情况挺好的,体温没再升,意识也清醒,刚才还说想喝点白粥。”
丁孝蟹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些,悬在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半。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舒展,眼底的红血丝似乎都淡了点,连声音都比刚才柔和,
“她……是不是都正常了?”
“没有,人看上去还是很虚弱,说话中气不足。”
护士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过丁太说……暂时不太想见到您,她想一个人再静一静。”
这句话像阵冷风,吹灭了丁孝蟹眼底刚亮起的光。
他脸上那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瞬间褪去,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刚刚在心里准备好给方婷送白粥时要说的话
全被那句“不想见他”压了回去,堵在胸口里,闷得发慌。
他早该想到的,她刚才怕他怕得浑身发抖,怎么会愿意立刻见他。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只有垂着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落寞。
“粥的话,让厨房煮得软烂点,别放糖——她以前不爱吃甜粥。”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护士要注意的地方。
护士听后连连点头,用笔将他的话全都记在了本子上,
“好的丁先生,我这就去交代厨房。”
护士离开后,方婷靠在床头,闭上双眼,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当她听到丁孝蟹远去的脚步声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一件事——找到丁家的犯罪证据,谈何容易!
丁孝蟹在黑道摸爬滚打二十几年,心思缜密得像张密不透风的网;
老三丁旺蟹又是顶尖大律师,精通法律漏洞。
当年方家灭门案,警方查了那么久都没能找到有力证据将他们定罪,足以见得丁家兄弟的手段。
就算丁孝蟹现在要她留在身边,以他生性多疑的性子,必定会处处防着她。
就像当年在多伦多,那时她还没恢复记忆,他就已经准备把她困在加拿大,远离香港,永远不让她接触丁家的人和事。
仅凭她一个人,不知道要在丁孝蟹身边耗多少年,才能让他放下戒心,找到丁家犯罪的证据。
三年?五年?甚至更久?
不管是多久,都意味着她要每天把心里的滔天恨意压下去,对着那张让她又怕又恨的脸,装作平静的样子。
若能假装温顺,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或许能缩短这个过程。
可她做不到——当年爱他是真的,现在恨他也是真的。
对待感情,她从来藏不住半点虚假,装出来的温顺只会让她自己觉得恶心。
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丁孝蟹同住一个屋檐下,更不要说与他同床共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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