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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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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死能让敌人放松警惕,”白翊仰头望向监牢的方向,“他们以为裴羡孤立无援,自然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这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盛时雨皱眉:“那你和他分手是为什么?”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与其留着念想,不如一刀两断,也好过他悔恨余生。”
    盛时雨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白翊深深地看了眼盛时雨:“目前还没有。”
    当然有,盛凛。
    其实白翊一开始也没有怀疑盛凛。
    但今天在大殿上,盛凛好似急于灭口,恨不得马上处死裴羡,这引起了白翊的警觉。
    再联想到周澜牺牲后,白礼和盛凛之间明显疏远了不少……
    如果是因为盛凛意图连自己一起清除,而白礼出于保护继承人的目的与之产生冲突,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白礼急于和宁家联姻,或许也是为了制衡盛凛。
    而盛凛,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都完全符合“幕后黑手”的条件。
    至于白礼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参与了多少,白翊目前还不清楚。
    两人一边快步行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交流。
    盛时雨语气复杂:“你就把这么重要的计划告诉我?”
    白翊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是你说我永远可以相信你的吗?”
    盛时雨心中五味杂陈:“你打算把裴羡送去哪里?”
    “联邦。”
    “联邦?”白翊的回答再次出乎盛时雨的意料,“这不是坐实了叛逃的罪名吗?”
    “裴羡在帝国已经没有了容身之地,留下必死无疑。但联邦不同,至少能给他一个相对安全的生存环境。”
    盛时雨:“……”
    不得不承认,白翊思考的角度虽然冒险,但并非没有道理。
    “林阁会动用安插在帝国的暗线协助裴羡离开。”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林阁?”盛时雨惊讶。
    “来监牢之前。”白翊回答。
    “你不怕裴羡恨你吗?你断崖式和他分手,还要把他送到联邦,他可能会恨你一辈子。”
    “恨比爱长久,如果恨我能让他活下去,那就恨吧。”
    盛时雨点头:“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必要时帮我确认死亡。”
    “知道了。”盛时雨应下。
    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分开。
    白翊独自一人朝着空港的方向快步走去。
    如果盛凛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裴骁的死必然是他亲手促成的。
    毕竟作为裴骁的直系学长,他有的是机会暗中动手脚。
    至于虫化事件,杨天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替死鬼。
    母巢的地址本来就是盛凛提供的,真正与虫族勾结的恐怕是他自己。
    一旦以此为前提推演,所有疑点都豁然开朗。
    白翊大脑飞速运转,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盛凛为虫族开放通道,本想借虫族制造恐慌袭击,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平定乱局。
    怎料虫族中途反水,竟然在首都星构筑母巢,妄图将整颗星球化作幼虫孵化的温床。
    盛凛察觉局势失空,惊觉自己被虫族利用。
    加上彼时盛时雨危在旦夕,他必须尽快解决母虫,又不能暴露自己,于是选择将母巢的位置隐晦地透露给“经验不足”的军校生。
    既借他们之手除掉巢穴,又能完美撇清嫌疑。
    好一招一箭双雕的算计。
    第124章向死而生
    想到这里,白翊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和盛凛接触不多,印象中是一位威严稳重又令人敬畏的长者。
    他此前从没想过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对方棋局里一把借来杀人的刀,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了周澜的牺牲。
    白翊无视白礼接连不断的消息轰炸和通讯请求,果断扯下腕间的光脑,摔在地上,用力碾碎。
    白翊头也不回地冲进空港,登上隶属于白氏集团、用于紧急商务通勤的一艘小型飞船。
    启动引擎,设定航线。
    飞船挣脱引力,升入太空。
    舷窗外首都星的光芒逐渐远去,化作繁星中普通的一点。
    裴羡那双通红的、盈满泪水的琥珀色眼睛在白翊的脑海中反复浮现,怎么也挥之不去。
    白翊深吸一口气。
    不能心软、不能犹豫、不能回头。
    算算时间,林阁的暗线此刻应该已经渗透进第一军团的监牢。
    一切就和白翊预料得差不多,飞船刚刚进入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几艘经过伪装的攻击舰从阴影中现身。
    白翊怅然地吁出一口气。
    果然,幕后黑手就是盛凛。
    只有元帅才能这么快调动兵力,精准掌握自己的行踪。
    白翊和裴羡是恋人,盛凛既然对裴羡动了杀心,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星海中炮火连天,恍惚间,白翊好像回到了六年前,周澜毅然决然地挡在跃迁点前的那一个瞬间。
    只是这一次,挡在追兵面前的只有他自己。
    “轰隆!”
    船身剧烈地晃动起来。
    时间刻不容缓。
    在飞船被彻底击毁前,白翊必须确保逃生舱的受损程度能恰好留下“驾驶员无生还可能”的证据,却又不能真的把自己困死在里面。
    白翊闭上眼睛,在心中对着裴羡无声地许诺。
    对不起。等我。
    睁眼,白翊拍下红色的弹射按钮。
    “砰!”
    逃生舱瞬间脱离主体飞船,朝着布满陨石碎片的星域射去。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白翊刚才驾驶的飞船在集火下灰飞烟灭。
    余波很快追上了逃生舱,白翊在舱内被颠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死死抓住固定带,指节泛白,忍受着巨大的能量过载。
    舱内灯光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主控制屏幕闪烁着警告。
    就是现在!
    逃生舱的尾部在撞击发生前紧急脱离了主体,脱离的尾部结构与陨石撞在一起,化为齑粉。
    而失去了动力的逃生舱主体则沿着惯性坠向陨石带更深处,很快从后方追击舰只的雷达扫描中消失,生命信号发射器也随之熄灭。
    白翊藏身在仅有简陋维生系统和微弱动力的逃生舱核心模块中。
    这个模块体积狭小,外表伪装成普通的太空垃圾,极难被察觉。
    他蜷缩成一团,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透过观察窗看到远处的逃生舱残骸正在燃烧。
    而更远方,隶属军部的战舰正在靠近爆炸区域,进行最后的确认。
    白翊关闭了所有的电子设备,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白翊能感觉到体温在一点点流失。
    但他必须忍耐,等待盛凛的人完成现场勘查。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艘战舰似乎完成了扫描,开始转向,朝着首都星的方向返航。
    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星空尽头,白翊才启动了备用动力。
    引擎推动着这个“太空棺材”朝着荒芜的小行星带飘去。
    孤寂的漂流开始了。
    无边的黑暗笼罩了白翊,伤口在寒冷和失重下隐隐作痛。
    他想到了裴羡。
    消息应该已经传回去了吧?
    裴羡会相信吗?
    那个总是用灿烂笑容和无穷活力感染周围人的小狼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是被背叛而加深的恨意吧。
    白翊又想到了周澜。
    老师,您在看着我们吗?
    在的话,请您保佑裴羡平安顺利地离开帝国,保佑我能走到揭开真相,为您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逃生舱在漆黑的宇宙中航行着,如同迷失在永恒之夜中的一叶扁舟。
    白翊终于支撑不住,眼皮沉沉地阖上了。
    九死一生,金蝉脱壳。
    “白翊”已死。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裴羡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颤抖,边哭边倔强地给自己抹干净眼泪。
    白翊怎么会这么无情?
    难道七年多的感情还抵不过一个“叛将之子”的身份吗?
    泪水慢慢干涸。
    裴羡猛地抬头。
    不对劲。
    白翊如果真的想和他彻底切割,何必特意跑来监牢?
    白翊一定在谋划什么。
    无论如何,裴羡绝不能坐以待毙。
    这场突如其来的分手很有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迷惑某些人。
    比如……元帅盛凛。
    盛凛在大殿上巴不得把他挫骨扬灰,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裴羡大脑飞速运转,许多之前没有深想的细节全部串联起来。
    他不能死,他要活着出去见白翊!
    裴羡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和镣铐而麻木的四肢,思考着怎么才能逃出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牢房门外。
    是谁?
    来杀他灭口的?还是……?
    裴羡警惕地盯向门口的方向。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中走出。
    裴羡完全愣住了。
    来人穿着黑色便服,目光懒懒地落在裴羡身上,嘴角向上扬起,语气是和六年前如出一辙的打趣和戏谑:“裴小狼,你可真是狼狈啊。”
    站在他面前的,是宁澄。
    第125章故事
    “宁澄?”裴羡猜不到宁澄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试探地问,“是白翊让你来的吗?”
    “你猜?”宁澄微微歪头。
    裴羡狐疑:“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第一军团看守最严格的特殊监区,刚刚白翊和盛时雨能进来,是借用了元帅亲章的特权。
    如此短的时间内,宁澄凭什么能再次畅通无阻?
    他用了什么理由,或者什么手段?
    宁澄眼尾上挑,轻描淡写道:“很简单啊,把守卫都杀了呗。”
    裴羡皱起眉:“这不好笑。”
    宁澄眼神冷了下来:“我没跟你开玩笑。”
    裴羡下意识后退一步:“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难道宁澄已经投靠了盛凛,作为递上来的投名状?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
    宁澄耸肩:“恰恰相反,我来带你离开,白翊和林阁做了一笔交易。”
    林阁?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裴羡混乱无序的思绪。
    刹那间,无数过往的片段、被忽略的细节、不合常理之处,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裴羡瞳孔骤缩:“你是……”
    “没错,”宁澄很满意裴羡此刻的反应,咂咂嘴,然后郑重地点头,“我是林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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