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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芜被抱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一顿饭而已，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夸张！”
周柠还没说话，顾野已经一本正经地开口。
他难得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认真，“这种级别的餐厅，吃的早就不只是菜了。”
沈芜看向他。
顾野继续道：“能不能订到位置，代表的是人脉和地位。”
“很多合作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环境、私密性、对方感受到的重视程度，都会影响结果。”
沈芜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其中门道。
她看向谢聿辞，眼底带着几分好奇，“是这样吗？”
谢聿辞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视线落在周柠抱着沈芜的手臂上。
周柠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沈芜身上。
抱着不肯撒手。
谢聿辞凤眸微眯，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房间里的气压也跟着低了几分。
周柠后知后觉地僵住。
她慢慢抬头，对上谢聿辞凉飕飕的视线，心里莫名一抖。
有……有杀气！
谢聿辞脸色阴沉，他驱动轮椅上前，伸手扣住沈芜的手腕，把人从周柠怀里拉了出来。
动作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男人滚烫的手掌紧贴着沈芜的晚上，温度烫的惊人。
“吃饭。”
虽然只有两个字，却透着浓浓的强势和占有。
沈芜看了看谢聿辞，又看了看缩着脖子的周柠，唇角没忍住轻轻弯了一下。
周柠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怎么回事。
谢聿辞刚才看她的眼神，怎么凉飕飕的。
她不就是抱了一下沈芜吗？！
占有欲这么强！
沈芜没有注意到几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僵硬。
她的注意力还在谢聿辞身上。
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香味一点点散开。她看着谢聿辞坐在轮椅上，眉眼冷淡，却连筷子都没怎么动，便下意识问：“哥哥，你吃过了吗？”
谢聿辞摇头。
沈芜已经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声音软软的，“一起吃吧。”
她把旁边的位置让出来，又替他摆好碗筷，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遍。
顾野和周柠对视了一眼。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谢聿辞方才那点凉飕飕的占有欲。
两个人谁也没敢说话。
周柠默默低头扒饭。
顾野原本还想装一装矜持，结果一口菜入口，眼睛刷一下亮了。
鲜香在舌尖炸开，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和刚才的炸鸡完全是两种快乐。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再一筷子。
进食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周柠看得一脸无语，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提醒：“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顾野嘴里还含着饭，含糊道：“好吃。”
沈芜听见声音，抬眼看过去。
顾野吃饭的时候很专注，眼睛亮亮的，少了平时那股欠揍的张扬，倒显出几分少年气来。
沈芜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她第一次见顾野，是在出租屋楼下。
那时候她只知道他是苏青禾的后宫之一，是原书里围着苏青禾转的少年。
她还在心里嘲笑过他。
觉得他眼光不好，脾气也不小，像一只被宠坏了的小少爷。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知道，眼前这个没心没肺、吃到好东西就眼睛发亮的人，竟然和她有着血缘关系。
是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沈芜指尖捏着筷子，停了片刻，还是夹了一块菜放进顾野碗里。
“吃慢一点。”
她声音很轻。
顾野抬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谢谢芜姐！”
他笑得很灿烂，半点防备都没有。
沈芜看着他的笑，心里那点复杂更重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知道她这些年都在外面长大，会是什么反应？
他还会这样毫无芥蒂地对她笑吗？
沈芜不知道。
她只觉得胸口像塞了一团潮湿的棉花，酸得发胀。
谢聿辞坐在她身旁，视线落在她给顾野夹菜的手上，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顾野正低头吃着那块菜，完全没察觉危险靠近。
谢聿辞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去。
啧，真碍眼。
总有人来夺走他家阿芜的注意力。
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碗往沈芜面前推了推。
沈芜愣了一下：“怎么了？”
谢聿辞神色平静，语气也淡，“我也要。”
沈芜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要她也给他夹菜。
她忍不住想笑，又怕他更不高兴，只能强压着唇角，把声音放得更软。
“哥哥，你怎么连这个醋都吃？”
“小气鬼。”
谢聿辞：“不可以吗？阿芜有了朋友，是不是就忘了我这个男朋友？”
“怎么会呢。”
沈芜立刻夹了他平时爱吃的菜，放进他碗里。
然后侧身凑近，说话时柔软的气息轻轻拂过他耳侧，“你才是最重要的。”
谢聿辞的视线落在她唇上。
她唇色偏软，刚喝过汤，泛着一点润泽的光。因为凑得太近，那点浅淡香气也一起钻进他呼吸里。
他忽然不想吃饭了。
只想亲她。
谢聿辞抬眼，看向桌对面的两个人。
越看越碍眼。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不重。
却让周柠瞬间抬起头。
谢聿辞语气淡淡。
“还没吃完？”
顾野咬着筷子，毫无所觉，“还没啊。”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饭菜，甚至还有点恋恋不舍，“这菜真挺好吃的，我还能再吃两大碗。”
周柠：“……”
她一把拽住顾野的胳膊，硬生生把人往外拖。
“吃饱了吃饱了，我们马上就走！”
顾野震惊，“我什么时候说吃饱了？”
周柠咬牙切齿，压低声音：“你就是饱了。”
“我没有。”
“你有。”
顾野还想挣扎，周柠已经把他的外套塞进他怀里。
没眼色的东西。
没看到谢聿辞看人的眼神都快杀人了吗？
再不走，他们就不是吃饭，是吃席了！
顾野被她拖着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扒了两口饭。
周柠简直没眼看。
带不动。
这个蠢货真的带不动。
顾野被拽到门口，还朝沈芜挥了挥手：“芜姐，下次有事找我啊！”
“能帮的我肯定帮！”
周柠深吸一口气，直接把人拽了出去。
房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芜撑着下巴，看向谢聿辞，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
“谢先生，人走了，现在还吃醋吗？”
谢聿辞神色淡淡。
“还行。”
沈芜歪了歪头，“只是还行？”
谢聿辞抬手，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过她的手背。
嗓音沉沉：“谁让他们总缠着你。”
没叫保镖把他们扔出去，已经是看在沈芜的面子上了。
尤其是那个顾野。
一点脸色都不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