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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裹挟与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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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裹挟与勉强(第1/2页)
    “要不……我还是给我妈……发个语音……起码让她知道我还安全……不然……那个疯子可能会报警的……”
    “那就报警呗,你成年了。”
    我不能告诉苏尧尧其实我狗腿在抖,因为对我来说这真的很神经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揪着她进行一场无意义的逃跑,但我就是想这么做。
    她已经换回了她的月白色裙子和长靴,而我则随意地穿了身衣服,背上了我的小挎包。
    “我们真的……“
    “软蛋。”我看向她的脸颊,“软蛋软蛋软蛋软蛋。”
    苏尧尧伸出手捂住耳朵,轻轻咬住嘴唇,好一会儿以后,她仿佛豁出去了似的,拽住了我的手腕,眼睛变得泛光且明亮,“你才软蛋,那就跑!”
    分明我们这个逃走的行为本身就很懦弱。
    或许是因为打开门的那个瞬间,我们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我们对视的那个瞬间,忽然都笑了起来。
    ………………………………
    隔壁城市有一家很大的游乐园,高铁坐过去只需要一个小时半,票很好买。
    哪怕苏尧尧的身份证不在身边,但现在出行都可以依靠点子身份证或者电子票据,很方便。我和她一起买了票,我们靠坐在相邻的位置上,苏尧尧选择了靠窗的那一个。
    窗外的天色已经稍稍有些黯淡了,她的手机一直都在响个不停,显然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到她的手机被我夺走,打开了免打扰模式,随后顺手塞进了我的包里。
    我侧头看向她的脸,好一会儿以后,我才终于缓缓开口,“我想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
    迟疑好几秒以后,苏尧尧才缓缓回答,“她有精神病……发病的时候情绪被刺激了……我不知道她会做出些什么……可能会很痛苦……可能会伤害到她自己……她也没有对我不好……也有追逐自己幸福的权力……其实我没那么恨她……我这么做……会不会……很不好……”
    “是我裹挟你的。”我轻声回答。
    苏尧尧僵硬地笑了笑,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啦,我很诧异你竟然会说这种话,做这种事,这不像是你了……”
    “也许是因为你认识的我还不够多呢。”我耸了耸肩,过了几秒才开口,“明天再给她报平安吧。”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其实她也没做错任何事,她有病的时候或许她自己也不能控制,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成年了,你只是想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是她先选择丢下你的,不是吗?你又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等你心情好了想搭理她了,你再像她先前那样,心情好了想搭理你了一样……这不是很公平吗?”
    “其实我觉得做狗也挺好的,每天摇摇尾巴就可以获得疼爱。”她开始胡言乱语。
    “这倒是……汪一声?”
    “汪。”她此刻的姿态还真是乖巧。
    高铁启动了,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远处的晚霞很漂亮,有浅淡的粉紫色,我喜欢这样的晚霞。从前有段时间我偶尔会强迫自己出门散散步,让自己看看外面的世界,避免整日被自我囚禁在水泥笼子里,随后被互联网上的各种纷乱信息所逼疯,在看到晚霞逐渐变化的那段时间里,我会感到平静。
    她学着我的姿态也看向了晚霞,我们又开始沉默。
    也许我该找些话说,也许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说。
    “你会陪我坐过山车吗?”她忽然缓缓开口。
    “我会死的。”我苦笑。
    我的恐高严重到单单是站在绝对安全的窗边,看向楼下都会腿软的想要跪倒在地,过山车这种东西大概真的会让我心脏骤停,这绝对绝对不是我能游玩的项目。
    “所以陪吗?”她又问了一次。
    我认真思索了十秒钟。
    “陪。”我长叹一声。
    她终于笑了起来。
    ………………………………
    从高铁站出来以后,我打了网约车,距离游乐园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还好天还没完全黑,我看过游乐园的闭馆时间是十点,我们怎么都来得及。上车以后我们一同坐在了后座,苏尧尧靠坐在另一边,身子却顺势滑倒下来,靠在了我的腿上。
    我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轻声说,“等到了我喊你。”
    她闭上了眼睛,大概是想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低头看她一眼,随后又难免开始胡思乱想。
    人会因为激情突然做很多蠢事,可却又会因为激情消退而渐渐清醒,随后就要继续面对这个寡淡无趣的世界。我大概也是那种偶尔脑子一抽会发疯的人,可也仅仅只是一抽而已,现在坐在这,看向陌生城市的街景,看向路边倒退的,模糊的树,我开始心神不宁。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也许我应该表现地更为强硬,表现地更为安宁,这样苏尧尧才会感到安心。如果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选择,只想逃避世界的话……那我就帮她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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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约车师傅在用音响放着歌,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但好像也已经在我的歌单里放了很多年。
    这首歌叫鬼迷心窍。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低头看了一眼,这号码的数字还挺熟悉,看来是苏尧尧的妈妈了,犹豫了一秒以后,我拿到耳边接听,声音很轻。
    “你和苏尧尧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声音颤抖且尖利。
    “在隔壁市的出租上,准备去游乐园玩,苏尧尧睡着了。”
    “让她接电话!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找不到你们……我会报警的……你敢把我女儿带着到处乱跑……你……你……”
    “她成年了,我也成年了,我们应该也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吧?再说……您已经有新的家庭了,不用再那么操心关于她的事情了,不是吗?”
    “我,我只是……”对面的女人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不过一秒以后,就是透出哭腔的歇斯底里,“你这个小畜生……让我女儿接电话……喊醒她!我叫你喊醒她!没有我的允许……没有我的……”
    正当我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我腿上的苏尧尧坐了起来,她接过了我的手机,贴近,淡淡说了一句,“妈,我没事,然后……挂了。”
    她替我挂断了电话,我愣神了一下,看着此刻她那双微微有些冷漠的眼睛。
    “我以为你睡了。”
    “没,怎么可能睡得着……不过,压力倒也不能全给你一个人咯。”她朝向我笑了起来。
    我的手机再度开始响起来,但也被我开启静音以后收进了包里。
    苏尧尧再度在我的腿上躺了下来,我的手再度轻轻搭在了她的脸上,指尖轻轻摩挲触碰着她滑腻雪白的小脸,直到不经意间被她轻轻咬了一下手指。
    “嗯?”
    “没事儿,忽然想咬你一下。”她说着,随后又小声嘟囔,“还挺舒服的,继续摸。”
    分明只是摩挲她的脸颊而已。
    ……………………………………
    面前的灯光真是明亮,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把游乐园印照的很漂亮,好像童话故事里的城堡,树上挂着彩色的灯带,耳边是欢快的童谣。
    我牵住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
    “你以前来过游乐园吗?”她忽然问我。
    “我记得小时候婶婶带着我和妹妹一起去玩过一回,不过好多项目我和姜念倾都不敢,我们就在湖边用面包喂了好久的金鱼。”
    我和她检票进场,随后便看到了在轨道上飞驰的过山车,该死,这游乐园的过山车设施看上去好强力。有一个超高的陡坡,我单单是看到那辆过山车在陡坡最高点悬停下来,停在半空的那个瞬间,我已经有点想死了。
    我腿发软。
    苏尧尧侧头看我一眼,“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真的吗?”我大喜过望,下一秒便看见她挣脱我的手,双手抱胸,满脸嫌弃地看着我,“废物。”
    “我就说说……”我心虚地回应,随后来到她的身边,朝向她伸出手。
    “不勉强。”
    “你不是最喜欢勉强别人了吗?”我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她眼瞳里的嫌弃。
    “忽然又不想勉强你了。”
    “那你还是勉强我一下吧……反正我都裹挟你陪我到这了。”
    她还是朝向我伸出了手,我抓住了那只手,似乎我隐隐约约感到僵硬的双腿多了些许力气。我和她开始走向排队的人群,我的手心开始出汗,湿的像海。
    直到坐上过山车的最前排的时候,我的腿还是在发抖,但安全设施已经检查完了。我已经没有了反悔余地,当我侧头看向她的眼睛,才发觉此刻她的眼神很淡漠。
    既没有该有的兴奋,却也没有一点点的恐惧,我试着抓住她的手,声音发抖,“如果我一会儿大喊大叫的话,你可以答应不嘲笑我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嘲笑你呢?”她很轻很轻地呢喃着。
    周遭的乘客在大声交谈,她的声音很轻盈,随着晚风落到我的耳朵里,我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眸子认真地望着我,“我觉得你很勇敢呢,比我要勇敢的多。”
    她的语调莫名让我获得了一点点得意,那一点得意成为了慰藉,但下一秒,这个坏女人口中便开始说出邪恶的吟唱。
    “如果不是因为你刚才最后那一下犹豫,说不定我真的会很感动呢,感动到爱上你缠上你,想要把一切都交付给你的程度。”
    我必须嘴硬,“我又不需要你爱我。”
    我真的在嘴硬吗?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想再知道,因为过山车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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