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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没有喜欢过，又一次从脑子里冒出来。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恼。
不喜欢什么啊。
她连让他松手，都得先狠一回心。
穆屏垂下眼，慢慢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下午我得去学校，跟赵晴一起弄作业。”
盛淮川搭在她腰侧的手停了停。
他低头看她收拾电脑、把散开的资料归进包里，动作很快，像是终于又找回了能让自己忙起来的事。
刚才还以为，今天能多陪她待一会儿。
看来抱是抱到了，想把人留下，还是没那么容易。
他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替她把垂下来的包带捋好。
“好，你先忙。”
穆屏点头，却没有立刻走。
盛淮川以为她还有话要说，站在旁边等了等。
她最后只是伸手，替他将刚才被自己抓皱的那截袖子轻轻拉平。
“你也记得休息。”
他看了眼袖口，又看向她，脸上重新有了笑。
“知道，最近挺听话的。”
穆屏也笑了一下，手却很快收回去。
学校里比住处安静得多。
至少桌子对面坐着的是赵晴，不会牵她的手，也不会一抬头就问她想不想自己。
穆屏打开电脑，盯着文档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自己特意跑这一趟，也没清静到哪里去。
人不在。
刚才那点触感还在。
她把手放到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停下来。
赵晴原本在核对自己的资料，察觉旁边一直没动静，便转头看了她一眼。
“家里都还好吧？”
穆屏点头。
赵晴听她说完周秀娥的情况，才放心些，将椅子往这边挪了挪。
“那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不会跟盛淮川还没说开吧？”
她说得轻，带着关心，手里还替穆屏将滑到桌角的笔捞回来，放到她够得着的位置。
穆屏看着那支笔，沉默了一会儿。
她已经想过好几天。
自己直接说，说不出口。
继续这样躲着，他又只会担心。
可期限不会因为她没想好，就停在那里等她。
她慢慢转过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赵晴将屏幕往下扣了些，坐直一点。
“你问。”
穆屏的手指压在桌边，停了停，才轻声开口。
“怎样才能让一个很喜欢你的人，主动提分手？”
赵晴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住。
她没立刻接话，目光在穆屏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想先确定，这不是一句赌气的话。
“你想跟盛淮川分手？”
穆屏的指尖蜷了一下。
想吗？
这个字，答起来还不如配一整页反派台词容易。
她避开那个字，只说：“可能没办法继续。”
赵晴看出她不想多讲，便没有追着问为什么。
只是想起之前两人相处的样子，心里实在有些可惜。
她见过盛淮川来接人，也见过穆屏明明低头忙着，听见他的声音，还是会先往门口看一眼。
怎么看，都不像不喜欢。
可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别人看着好，也不代表她就能替穆屏说别分。
赵晴将水杯往她手边放了放。
“你要是认真想过，我肯定站你这边。不过让他主动提，这个真不一定有办法。”
穆屏抬眼。
赵晴放缓声音，解释得很直接。
“他还很喜欢你，不会因为你少见他两次，就突然不喜欢了。你越不说清楚，他可能越觉得，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穆屏没有反驳。
已经是这样了。
她少说两句，他就问是不是累；不肯见面，他就给她留时间。
连她回家想自己待着，他都能把车票和行李一并替她安排好。
让这个人先不要她，似乎比自己开口还难。
“那该怎么办？”她问。
赵晴想了想，没把话说得很重。
“先把你不能继续的想法讲明白。别今天说想分，明天又因为舍不得他难过，把话收回来，那样他只会一直等。”
穆屏低下头，拿起手机。
赵晴看见她打开备忘录，指尖停住。
“你还要记啊？”
穆屏应了声，认真打下第一条。
把话说明白。
光看这几个字，都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的专业。
台词念了那么多，轮到自己的事，居然还要找人教怎么开口。
赵晴见她真记，也没有笑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臂。
“还有，既然你已经决定，就别再跟他商量很久以后的事——容易当真，不道德。”
穆屏打字的动作慢下来。
商量很久以后的事。
她已经商量过了。
连录音房挪到哪里，都拿笔圈好了。
她盯着手机，没有往下写，直到赵晴问需不需要先缓一缓，才重新摇头。
“你继续说。”
赵晴有点心疼她这副认真得近乎较劲的样子，声音也更轻柔了些。
“别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也别为了让他死心，故意挑难听的话。你可以不想继续，但总得让他知道，你是认真说这件事。”
穆屏听着，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她本来以为，只要能照着几条办法去做，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
可记下来才发现，每一条都得自己去说。
根本绕不过去。
系统在这时，小声提醒了她一句。
【系统：任务上那几句话……你打算怎么办？】
穆屏没应。
赵晴看见她望着手机出神，以为她还在斟酌理由，便说：“不好开口的话，你可以先跟我讲讲。我帮你听听。”
她顿了一下，怕穆屏有压力，又补充。
“不方便说的就别说，不用什么都告诉我。”
穆屏垂眼看着备忘录。
刚才列好的几条还在上面。
她的手心却一点点发凉。
先跟赵晴说。
不看着盛淮川的眼睛，说给另一个人听，是不是就能容易一点？
她抿了抿唇，停了片刻。
“有些话，可能不太好听。”
“没事。”赵晴握了握她的手腕，“你说。”
盛淮川走到教室外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个纸袋。
她要用的东西装在下面，上面另放着一只包好的礼盒。
他来之前重新整理过一次，将容易压皱的地方捋平，没给她发消息，想着东西送到就走，不耽误她和赵晴忙。
要是她肯出来两分钟，还能说两句话。
两分钟应该不算打扰吧。
他在来的路上还想过，她看见礼盒，会不会先问多少钱。
问就问吧，反正她也不是头一回这么问。
只要她收下的时候高兴，再肯往他身边靠一靠，他这趟就没白来。
下午那句想他，她说得那么轻。
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自己可以再高兴一会儿。
盛淮川看了眼门牌，走近一些，正准备抬手敲门，便听见里面传来赵晴的声音。
“这些你先记着，不是非得按着做，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怎么想。”
盛淮川的手停在门前。
随后，是穆屏的声音。
“我当初接近他，只是为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