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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考研的学校报了吗？
周京樾靠着冰冷的墙壁，玻璃窗内的光影落在苏千瓷脸上，柔和得晃眼，而她看向旁人的眼神，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温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可只能死死压着。
他知道，自己早已没有了吃醋的立场，连上前打断的资格都没有。
他悄无声息地退开。
深夜的榆城早已浸在初冬的寒凉里，窗外的路灯被薄雾晕成一团模糊的暖黄，透过病房的窗纱，在地板上投下细碎而斑驳的光影。
麻药的效力渐渐退去，脖颈处的刺痛感不时传来，苏千瓷只能维持着浅眠，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生怕稍一转动，就会牵扯到伤口。
似有若无的茶烟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冷意，此刻却莫名地闯入感官，让苏千瓷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费力地睁开眼，适应了片刻，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周京樾牢牢禁锢在怀里。
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进来。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呵斥，“周京樾，你太过分了！”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潜入病房上了她的床，不过是仗着自家旗下的医院的便利，她要转院！
周京樾其实没想吵醒她，他只是悄悄溜进病房，看着她浅眠的模样，白天那让他心里窝了一团没处发泄的火，竟莫名消了大半。
倒生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肩颈处。
“放开我！”
苏千瓷挣扎了一下，脖颈处的疼痛瞬间加剧，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声音也弱了几分。
周京樾察觉到她的僵硬，手臂下意识地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松开，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关切，“疼吗？”
“叫医生来看看。”
苏千瓷连忙喊住他，“别，大半夜的。”
麻烦别人，再让人看到两个人大半夜的在一张床上，不知道又要传出多少流言蜚语，被周姿知道，又该折磨自己。
周京樾听苏千瓷的话，也没再动，只是用手轻轻拂过她脖颈处的纱布。
他这关切的模样，反倒让苏千瓷瞬间安静了下来。
“还疼吗？”
挣扎的动作停住，沉默了片刻，“还行。”
她的乖巧取悦了周京樾。
周京樾的胸腔微微震动，带着一丝低低的笑意，语气里又染上了几分嚣张，“现在没有我，也睡不着吗？”
苏千瓷在黑暗中试图寻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嗔怪，“哪来的自信。”
听见这话，周京樾笑出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好得挺快的，还能跟我拌嘴。”
笑意渐渐淡去，周京樾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追问，“回苏家干什么去了？”
话音刚落，苏千瓷不满他这质问的语气，又想起前几日在周姿的宴会上，他冤枉自己伤害周姿，不找证据直接给她定了罪，还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身上的乖巧瞬间褪去，又竖起了浑身的尖刺，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疏离与抗拒，“关你什么事？”
她不想提起苏家的一切，更不想让周京樾插手她的事情。
周京樾也不恼，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我救出来的人，你说关不关我事。”
“是栗子让你去救的，又不是我求你的，她欠你的人情，你找她还去。”
苏千瓷嘴硬，不想承认自己欠了他的人情。
这般鲜活的苏千瓷，让周京樾心生眷恋。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也行，回头让她请我吃饭。”
周京樾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逼迫她，只是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味道，一解这么多天的思念。
苏千瓷下意识地用胳膊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别靠着这么近……”
周京樾却不听，手臂依旧紧紧圈着她，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只是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回去干什么？”
他不想逼她，可他就是想知道，她冒那么大的风险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妈走之前，留下的一盆花，我想拿回来着……”
这还是周京樾第二次听见她提起自己的妈妈，知道对于她而言，妈妈留下的活物的含金量
上一次她执意回苏家，也是为了她妈妈的东西。
他没有再深问，怕勾起她那些不好的回忆，他舍不得。
周京樾转移话题，想起苏千瓷曾央求陆承言给她带复习资料，“考研的学校报了吗？”
苏千瓷骤然一僵，连呼吸都顿了顿。
那细微的变化，被紧紧抱着她的周京樾瞬间察觉，他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千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没什么，就是脖子疼……报了。”
连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报的哪里？”
周京樾的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察觉到她的闪躲，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她对未来的规划。
“榆大。”
苏千瓷咬了咬下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没有给自己留退路，还是对周京樾撒了谎。
周京樾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疲惫，“睡吧。”
黑夜里，狭小的病床上，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交织在一起。
两个人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依偎着，仿佛他们从未离婚。
这几天，周京樾也累了。
一边要处理公司的琐事，一边要盯着苏家的动静，还要防着周姿。
只是他心里清楚，事情快要结束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那些伤害她的人，他都会一一清算，让他们十倍百倍偿还。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周姿，没有提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此刻，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攫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汲取着彼此身上自己所需的慰藉。
第二日一早，晨光透过病房的双层隔音玻璃，洒在床被上。
苏千瓷睁眼，偏头扫了一眼床头悬挂的电子时钟，已然将近九点。
她本以为天刚亮周京樾便会早早离开，可让她心头微沉的是，身旁的男人竟然还在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