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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安静祥宁，闷声发大财的昭文亲王府，安国公府的日子就热闹了。
谢云澜这次中毒来势汹汹，太医们轮番上阵去会诊帮忙治疗，一直折腾了好几日才堪堪的将谢云澜的毒给压住了。
也就这几日的时间，谢云澜倒是被这毒折磨的瘦了一大圈，都有点脱相了。
王芷馨每日都会在谢云澜那边陪着，便是顾氏来了几次想要给世子请安探望都被王芷馨以世子身子不适，不宜见客给拦住了。
顾氏又急又气，实在是被王芷馨逼的没办法了，只能暗地里去找了谢临城。
她在谢临城那边好一顿哭，让谢临城带着她一起去见了谢云澜一回。
不过也就见了这一回，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又被王芷馨给轰了出去。
气得顾氏回去之后摔了一屋子的东西。
不过从这次顾氏发脾气，谢云倒是探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当年换嫡子的事情还真是由谢临城的手笔在其中。
顾氏在砸东西的时候无意之中骂了出来，说若不是当年侯爷说这孩子若是由王芷馨当成嫡子来抚养会占尽谢家和王家的好处，她才不会答应将这孩子换给王芷馨呢！
现在好了，王芷馨当了这孩子的母亲，便是她这个真母亲想看上一眼都要受王芷馨这个假货的气。
顾氏在府里虽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这谢云澜打小就在王芷馨手中长大，自是与她不亲。
本来是想借谢云澜的手坑一把苏轻语的，就连明珠和王芷馨都没想到会一炸就炸出这么一个大的了。
顾氏无意发怒之中说过的话已经足以证明当年换嫡子的事情怕是就是引谢临城的贪念所致了！
他疼爱顾氏的孩子，当时又逢战乱，谢家自己还在流亡的路上，想象一下，顾氏的孩子和王芷馨的孩子哪一个会被保护的更好。
便是当年顾氏倒了，这孩子因为是王芷馨所出，也有王家帮忙兜底，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等王芷馨想明白这一层意思之后，便也知道为何当初谢临城会动这种脑筋了！
之前她和明珠所想的都是她自己的儿子被换多半是顾氏出的主意，由谢临城来帮忙的，结果现在好了，顾氏发了一通火，倒让王芷馨知道了当年更换嫡子压根就是谢临城的想法！
气的王芷馨更加坚定了要换掉谢临城的心思了！
安国公府闹哄哄的，而大理寺的牢门在第四日清晨开了。
苏轻语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除了裙角沾了些草屑，整个人干干净净——四日里没人动过她一根指头，不过是每日一次例行询问，问来问去都是那几句话：何时进的安国公府，住哪个院子，那几日接触过什么人。
最后谢云澜毒控制住了，苏轻语这边也实在是问不出东西，便放了。
她站在大理寺后门外的石阶上，眯起眼睛看了看天。
初冬的日头寡淡，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
一辆青帷马车就停在巷子口，车辕上坐着个精干的婆子，一见她便迎上来："苏姑娘，我们家夫人打发奴婢来接您。"
苏轻语的心落回去一半。
这定国公府的人还算有点良心。她想。
她到底救过定国公夫人一命，夫人认了她做义女，平日里也是姑娘长姑娘短的疼着。
这回她在谢家遭了无妄之灾，夫人派车来接，正该如此。
苏轻语扶着婆子的手上了车，温声道："有劳嬷嬷。夫人可安好？改日轻语再去给夫人请安——"
"姑娘坐稳。"
嬷嬷没接她的话，放下车帘，朝车夫吩咐了一声。
马车辚辚，一路前行。
苏轻语起初还闭目养着神，渐渐地觉出不对来——这车走的不是回定国公府的路。
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脸色慢慢变了。
过了德胜门，又往前走了一程，出城了。
"嬷嬷！"她一把掀开车帘，"这是去哪儿？"
嬷嬷朝车夫挥了挥手，马车在官道边停下。
"姑娘，老奴也只能送您到这里了。"那嬷嬷笑道。
送到这里？城外？不是定国公府？
苏轻语下了车，四野空旷，官道上冷风卷着枯草，吹得人透心凉。
她站在车辕边，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嬷嬷，夫人呢？我要见夫人。"
嬷嬷下了车，从车厢里取出一个小包袱，双手递到她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夫人的意思。姑娘，还是离开京城的好。"
"包袱里是夫人给姑娘的盘缠，两千两银票，另有些碎银子。姑娘拿着，回南边去，盘个铺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愁衣食。"
苏轻语怔在原地。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为什么？"她哑声问，"轻语究竟做错了什么，夫人要这样……要这样打发我？"
嬷嬷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冷笑了一声。
"姑娘还是识相点吧。"
"说句不好听的，姑娘本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国公府小姐。当日姑娘救了夫人一回，夫人念恩，认了姑娘做义女，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今姑娘进过大理寺——姑娘自己掂量掂量，国公府里还有几位待字闺中的姑娘？您进过那种地方，传到外头，府里其他姑娘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夫人说了，姑娘是个聪明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姑娘心里有数。"
苏轻语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大理寺。
她不过是进了一次大理寺，问了两句就放出来了，怎么就……怎么就牵连到声誉了？
那些人压根没把她当嫌犯，不过是例行公事！
她连口供都没画押！
她站在冷风里，指尖掐进掌心，胸腔里那股火"腾"地烧起来，又被她死死压下去。
不能恼。
恼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她低下头，再抬起来时，眼圈已经红了，声音轻轻的、颤颤的："轻语明白了。是我……是我连累了府里。"
"只是夫人的恩情，轻语无以为报，这些银子，轻语不能收。"
她把包袱推了回去，福了福身："轻语只求把随身的东西，还有我的两个丫头还给我。东西不多，几箱衣物，还有些药材。"
嬷嬷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