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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不起眼的小行星成了整个战场的焦点。
舰载扫描阵列已经对它进行了多轮高精度扫描，但是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模一样，表面风化层均匀，无异常热源，无能量波动，无人工痕迹。
无论怎么看它都是一颗普通的小行星，上面没有任何有机质的存在。
说实话，一开始这种完全由无机质构成的巨型岩石球根本不会吸引到舰队的目光。
毕竟他们的目标是虫群。
而虫群，就算是最离谱的情况下，它也还是需要有机物的构成。
“取样小组准备就绪。”副舰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机械臂已锁定目标区域，随时可以执行钻孔采样。”
“先不要钻。”董瑞思考了片刻后说道。
“共鸣信号的来源位置太精准了，正对着那颗小行星的中心，如果里面有东西，钻孔可能会触发预设反应。”
他转向主控台另一侧的屏幕，那里显示着九章刚刚完成的分析模型，那是为了配合他们的作战特意进行的数据远程支援。
分析模型将那颗小行星的物质成分与养殖场五号星球上的晶网族残留样本进行了比对，匹配度极高。
很显然，这不是普通的小行星，它与晶网族有密切的关系。
一个静默或者一定程度上失去活性的硅基生物，它看上去恐怕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九章，能确认那颗小行星的整体构成吗？”
“正在整合多频段扫描数据，还需要更多时间，但根据初步结果显示，小行星内部存在极其密集的分层结构，与自然形成的岩体完全不同，更像是有意压实的沉积物。”
“像是被某种东西一层一层堆叠起来的。”九章补充道。
“小行星内部没有空洞，没有明显的生物质结构，但它的密度分布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同心圆模式，从中心向外逐层递减，每一层的厚度都保持恒定，偏差极小。”
“自然形成的小行星不会这么均匀。”
“所以它是被制造的。”董瑞说，“虫群的新核心把自己伪装成一颗普通的小行星，藏在整条小行星带里，让它和周围的小行星看起来一样。”
“它把自己嵌在岩体里？”
“不是嵌进去，是用岩体把自己包起来，一层一层地包起来，把自己伪装成一颗没有任何特徵的普通小行星。”
“我怀疑那层岩体就是硅基生物的身体或者是生成物。”
“可是养殖场五号上的晶网族不是那个样子啊？”董瑞有些疑惑。
“其实我们在养殖场五号星球上并没有找到晶网族真正的残留，他们作为一种特殊的硅基生命，很有可能根本没有太过具体的样子。”
“再加上晶网族与虫族事实性的混杂在了一起，它们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根本还没有办法确认。”
“它现在既不是晶网族，也不是虫族。”
“那它的信号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它在呼吸。”九章沉默了片刻给出了答案。
“每隔固定时间释放一次脉冲，像是某种维持最低活性状态的节律信号，它在休眠，但并没有完全停止。”
董瑞又看了一眼那颗小行星的扫描图像，它的表面很普通，和周围成千上万颗小行星没有任何区别。
“要打掉它吗？”副舰长问。
“先不急。”董瑞关闭了图像，“那颗小行星只是其中之一。”
“九章，把刚才的对比分析扩展到整个小行星带，找找还有多少类似的个体。”
九章花了将近三个小时完成分析，当结果出现在主屏幕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个小行星带中，有超过一千颗小行星的物质组成成分与养殖场五号星球的样本吻合。
它们分散在小行星带的不同区域，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几百米，有的超过五十公里。
这些特殊的小行星外表与周围的小行星没有任何区别，但内部结构都呈现出相似的分层特徵。
“这些都是现在虫群核心的伪装个体？”董瑞眯着眼睛说道。
“是的。”九章回答。
“不过其中可能只有一小部分承载着活性意识，其余的可能已经彻底休眠或死亡。”
“由于硅基生物的特殊性，我目前无法通过远程扫描区分哪些是活的，哪些是死的。”
“分布在这么广的范围，它们是一起逃出来的，还是后来分散开的？”
“有明显的扩散痕迹，可以确认它们到达小行星带后就开始分散，直到整条小行星带范围内都有分布，覆盖区域很广。”
董瑞看着那些被标记出来的光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核心用了漫长时间在太空中漂流，来到这片小行星带后把自己包裹在岩层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
虽然它们再一次繁育出了大量的虫群，可是却完全不符合虫族的种族特性。
“通知燧人指挥中心，确认小行星带中存在大量特殊个体，怀疑与晶网族有关。”
“我舰队已经启动全面清理程序，将一千多个候选目标全部锁定。”
“请针对下一步作战计划做出指示。”
董瑞看着屏幕上各种各样的伪装小行星，它们与那颗小行星残留的稀薄信号特徵高度相似，遍布整条小行星带。
这些小行星形成了一个松散但有序的空间分布网，彼此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间隔，像是在遵循某种已经失效的协调指令。
如果这些个体曾经是一个整体，虽然它们现在已经彻底解体了，但是每颗小行星里的东西可能都承载着同一段记忆的碎片，尽管彼此之间可能已经不再联系。
晶网族的组织性和虫群的本能驱动无法兼容，两种思维模式在持续冲突中相互磨损，最终达到了一种僵持的平衡状态。
个体之间不再协作，不再扩张，不再发展，它们只是存在，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性，直到外部刺激打破这个平衡。”
从文明角度来说，它们已经死了。
那些混合意识失去了所有创造性和演化潜力，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生存机器，既不是晶网族，也不是虫群，只是一个无法定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