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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三十七厘米的第二种解法(第1/2页)
去城北的前一天上午，齐昊尘把阿飞叫到工作台前。
苏晚晴正在整理时间线，笔记本上标了三处红色——阿飞木马那个时间窗、刘洋加密狗被拿那两三分钟、眼镜在办公室门口停的八秒。三处当事人都说不记得。
齐昊尘说，先别急着出门。三十七厘米，重算一遍。
阿飞愣了，手指还悬在键盘上。他说，算过了啊。挂牌那天就算过，后来又算了三遍。高精度步枪配弹道计算机，一千二百米，风速温度全进去，极限误差四点七厘米。实际偏了三十七。判定故意打偏，不想打死你。这是板上钉钉的。
齐昊尘说，那是第一种解法。我要第二种。
苏晚晴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齐昊尘走到白板前，拿起笔。他写下一个数字，三十七，然后在周围画了几个圈。
他说，三十七这个数，出现太多次了。七欠渊三十七万。弹壳上刻暗字，收笔偏了零点三毫米，不算。挂牌那一枪，打偏三十七厘米。眼镜发坐标，经纬度各偏移三十七。僵尸粉三十七万级。柳如烟那边，天盛的账本里也有三十七这个缺口。
他顿了顿。
我们一直把它当七的签名。签名的意思是，这是他干的，他故意留个记号。可签名只能解释一件事——谁干的。解释不了另一件事——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飞说，那还能是啥。总不能是密码吧。
齐昊尘说，换瞄准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K被叫了进来。他刚在外面检查屏蔽马甲的样品，铜网背心搭在胳膊上。齐昊尘把问题说了一遍。
老K听完，把背心放在椅子上，说，狙击手不打偏。
齐昊尘说，说清楚。
老K说，要么打中，要么不打。所谓的偏，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枪出了问题，子弹或者镜或者风算错了。第二种，他瞄的本来就不是你想的那个地方。
齐昊尘说，如果七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血脉呢。他会把瞄准点放哪儿。
老K想了几秒。他说，放血脉发出来的地方。
苏晚晴接了一句。她说，你爸左手腕有疤。第一卷的时候你说过。齐家血脉的标志，在左手腕内侧。
齐昊尘点头。他说，对。我左手腕没有疤，因为我用的是投射，不是分魂。但血脉的波动，是从那儿往外发的。齐家人自己知道，懂行的人也知道。七要确认我的纯度，最直接的法子，就是瞄那儿。
林婉儿在旁边听得直眨眼。她说，合着这老东西瞄的不是心脏，是手腕？
齐昊尘说，我们算一下就知道了。
苏晚晴把挂牌当天的视频调出来。那是周明从媒体素材里拷的一份，画面清楚。揭牌那一刻，齐昊尘站在铜牌左侧，苏晚晴在右侧，两人各执红布一角。
苏晚晴把画面暂停，放大齐昊尘的上半身。
他说，我左手拉左边红布。揭牌的时候，左手是抬起来的。
阿飞立刻开三维建模。他把齐昊尘的身高体型输进去，一百八十二公分，站姿，左手抬起拉红布的动作角度，然后在空间里标出两个点。
第一个点，心脏。第二个点，左手腕内侧。
阿飞拖动坐标，算两点之间的横向距离。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三十六点八厘米。
阿飞盯着那个数，嘴慢慢张开。他说，三十七。四舍五入就是三十七。
林婉儿凑过去看，说，还真对上了。
阿飞又把弹道反推打开。铜牌上那个弹孔在老字中间。他把弹孔的位置锁定，沿子弹来的方向反着拉一条线，看这条延长线穿过哪里。
线拉出来，穿过铜牌，往后延伸，停在半空中的一个坐标上。
阿飞把齐昊尘当时的三维模型叠上去。
弹道延长线，正穿过齐昊尘左手腕当时所在的位置。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阿飞的声音有点抖。他说，老K扑那一下，让你整个人位移了。所以子弹没打中手腕，打中了铜牌。如果老K没扑，子弹穿的就是你左手腕。
老K站在旁边，把铜网背心又搭回胳膊上。他说，我扑的是人。手腕是顺便。
齐昊尘看着屏幕上那条线。
他想起挂牌那天的感觉。老K撞开他的一瞬间，胸口热了一下，他当时以为是紧张。现在明白，那是血脉自己应了一下。而七瞄准的就是那个位置，一千二百米外，镜子里的热气变形，他要的就是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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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她说，所以七不是打偏。他从一开始瞄的就是手腕。
齐昊尘说，不是打偏，是换了个地方打。他不是不想杀我，他是想要我的血脉。子弹要是真打中手腕，血脉被外力激发，波动会冲到顶。一千二百米外，镜子里看得最清楚。
老K补了一句。他说，打中手腕，人不会死。但波动会暴露。他要的就是这个。确认完，他就收枪走人。
林婉儿说，那要是他真想杀你呢？
老K说，真想杀，瞄头。一千二百米，打头不难。他没瞄头，也没瞄心脏，瞄的是手腕。这不是杀人的打法，这是取东西的打法。
周明在角落里苦笑。他说，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狙击手瞄心脏偏三十七厘米，真相竟是瞄手腕。读者得以为我改行写科幻了。
阿飞揉着太阳穴，说，我算了一整晚，答案是瞄手腕。弹道学最后输给人体工程学，我这四年白学了。
刘洋从机柜那边探头，说，你白学倒不至于，至少证明了你算得准。
林婉儿哼了一声，说，那老东西够损的。瞄手腕，打不死人，还能把人的底摸清。这叫什么，白嫖式狙击。
苏晚晴没笑。她看着白板上那个三十七，说，那三十七还是七的签名吗？
齐昊尘说，是。但它是双重的。
他拿起笔，在三十七下面画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写：三十七万，七欠渊的债。
第二条线写：三十七厘米，齐家人胸口到手腕的距离。
齐昊尘说，三十七万是他的债。三十七厘米是齐家人的身体。他把自己的债，刻在了齐家人的身上。
他停了一下。
每一枪都在提醒我，他还欠着。他要拿血脉去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齐昊尘继续说，这也解释了另一件事。眼镜发坐标，经纬度各偏移三十七。我们之前以为他是为了让我活着回来。现在看，他用的也是同一个数。
苏晚晴说，眼镜用的三十七，和七用的三十七，是同一个意思？
齐昊尘说，是同一个数，但用法相反。七用三十七，是要打我的手腕。眼镜用三十七，是让坐标偏出去，让七打空。一个要我的血脉，一个护我的命。
他没有说眼镜为什么要护他。这句话他咽回去了。因为答案还没到时候。
林婉儿说，那眼镜到底是哪边的？
齐昊尘说，查行为，不猜心。他转向阿飞，说，把这个弹道重算的图打出来。两张并排贴墙上。一张标心脏偏三十七，一张标手腕偏零。
阿飞打印，苏晚晴把两张图并排贴在白板旁边。
两张图，一张是原来那张弹道还原，红线的末端落在铜牌上，标着偏三十七厘米。另一张是新的，同红线，但末端标着左手腕的位置，偏零。
齐昊辰站在两张图前，看了很久。
他想起他爸齐建国左手腕内侧那道疤。灭门那晚，齐建国用过一次真正的分魂，把一半灵魂分出去抱着他逃。那一半灵魂后来怎么样了，苏晚晴说过她妈大概能查到。他还没问到结果。
而他自己的左手腕，光滑，没有疤。因为他是投射，不是分魂。
七瞄准的，就是这个位置。有疤的人，疤在那儿。没疤的人，波动在那儿。
齐昊尘收回目光。他让老K准备装备，明天一早去烂尾楼。
老K说，七层东南角已经查过了。瞄准镜、弹壳、观测日志都取了。
齐昊尘说，那次我们只看了一个角。那栋楼是烂尾的，十几层，空得很。他盯了我两个月，不可能只在一个位置蹲着。
老K明白了。他说，你是说还有别的观测点。
齐昊尘说，有。这次不是看东南角，是把整栋楼过一遍。他在这儿待了两个月，脚印、烟头、压痕、垃圾，总会留下东西。
苏晚晴把弹道重算的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三处红色死角的时间抄在旁边。
齐昊尘把两张图收进抽屉，压在那张写着十个字的纸上面。
窗外天阴着。城北的老马还没找到，烂尾楼还没查完，被操控的人还坐在他们中间。
他关上抽屉，让阿飞把设备装箱，明天一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