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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厨房里，热气蒸腾，笑语喧哗。
刘小丽作为地道的武汉人，正大展身手，灶上小火煨着一锅莲藕排骨汤，香气四溢。
案板上，她正熟练地将五花肉剁成肉糜，准备做她的拿手菜，珍珠圆子。
章国荣这位香江来的老饕，也不甘示弱，系着围裙，正细致地处理着一条刚从市场上买回来的鲜活大黄鱼。
他准备做一道在拍摄《金玉满堂》时学来的满汉全席头牌菜——灌汤黄鱼。
据他说，当时这道菜的做法，除了鱼肚里灌珍珠汤丸是艺术加工，其他都是按照正宗传统技法的来做的，当时徐克还特地到京城请来的名厨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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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莱斯利哥哥！我来帮忙啦！」
刘亦非兴致勃勃地冲了进来，洗了洗手就要去抓裹着糯米的肉丸。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别。」
刘小丽吓了一跳，赶紧用手背挡住她。
「厨房油烟大，你快出去看电视，这里有我跟你莱斯利哥哥就行。」
章国荣也笑着说：「是啊茜茜，你那双手是弹钢琴的，可不是用来和糯米的。」
「快出去吧，不然阿昀又要说我们虐待童工了。」
刘亦非偷袭不成，被母亲和乾哥哥联手推出了厨房。
这位专帮倒忙的小祖宗，就差在厨房挂块禁止刘亦非入内，的牌子了。
她噘着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溜进了正屋。
顾昀正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条厚厚的毛毯，手里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电视里正播着春晚的倒计时节目。
刘亦非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她飞快地脱掉脚上的棉拖鞋，掀开毛毯一角，就把自己那双冰凉的小脚丫伸了进去，直接贴在了顾昀的小腿上。
顾昀被冰得一哆嗦，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扔出去。
他转过头，瞪着这个罪魁祸首。
「脚这么冰，怎么不穿袜子」
「嘻嘻。」
刘亦非不以为意，反而得寸进尺地把脚又往里缩了缩，还舒服地蹭了蹭。
「谁让他们不让我进厨房的，我脚都站凉了。」
顾昀拿她没办法，只能认命地把毛毯又裹紧了些，任由她把自己的腿当暖宝宝。
刘亦非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畅畅！新年快乐呀！」她的声音清脆又得意。
电话那头传来舒畅有些惊喜的声音：「茜茜！新年快乐！你那边————怎么那么热闹？」
「那是！我跟你说，我们家今年可热闹了！」
刘亦非开始献宝：「今年可不一样了呢。」
「我妈妈，我莱斯利哥哥，还有芬姨，唐先生，全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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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晚上要吃火锅，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你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舒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就在家里，跟舅舅他们一起。」
刘亦非从她的语气里，能想像到电话那头冷清的场景，立刻说道：「那你别在他们家待着了！你来我们家过年啊！我让司机去接你！」
「啊？可以吗？太麻烦了吧————」舒畅有些犹豫。
「有什么麻烦的！我顾哥哥都发话了，说今年要热热闹闹的！」
刘亦非说着，拿脚踢了踢顾昀。
顾昀正看着电视，头也没回地说了句：「让她来。」
刘亦非立刻把手机凑到顾昀嘴边。
电话那头的舒畅清楚地听到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顾大哥也同意了？
「」
「听到了吧！」刘亦非得意地说。「快点收拾一下，我这就让司机过去！」
「嗯！好！」舒畅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
然后又语气里又有些纠结的说道：「对了茜茜，我本来也打算过两天去找顾大哥拜年的，我————我有点事想跟他说。」
「行，那你赶紧过来，当面跟他说！」
挂了电话，刘亦非开心地晃了晃脚丫。
「畅畅也来，这下更热闹了。」
她侧过头，看着顾昀，忽然小声问：「顾哥哥，为什么你对畅畅这么好呀？」
「嗯？
「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对她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顾昀一脸奇怪。
刘亦非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顾哥哥是因为畅畅是自己的朋友才对她好的。
想起顾昀平时对待其他人的态度。
刘亦非暗骂自己多想，笑嘻嘻的搂住顾昀手臂靠了过去。
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肩膀蹭了蹭：「人家替畅畅谢谢你嘛。」
顾昀把她的头推回去，没好气道：「不用。」
「别老黏糊着，过完年又大一岁了，还跟没长大似得。」
「才不要，我还小呢，你身上暖和。」刘亦非又挤了回来，嘿嘿傻笑着。
顾昀拿她没着，只好说道：「你不是让司机去接舒畅吗？」
「哦，对。」
刘亦非立刻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穿起棉拖鞋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又跑了回来，呲溜一下又窝在了顾昀身边。
想起舒畅，她小声说道：「畅畅其实挺可怜的。」
顾昀看着电视上春晚前的垫场节目《过年七天乐》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刘亦非自顾自的说起她那可怜小闺蜜的身世。
「畅畅很小的时候，她爸爸妈妈就离婚了，谁也不想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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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六岁就被她姨妈接到了家里养着，后来她姨妈一家移民去了美国，又把她丢给了她舅舅。」
刘亦非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舅舅一开始对她还行，可自从她那个表妹出生以后，就对她就没那么重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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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总感觉自己在那个家里，像个外人。」
顾昀安静地听着。
舒畅的身世，他上辈子就有所耳闻，一个从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却始终保持着一份纯真和善良的女孩，着实不易。
要说她的那些亲戚，其实也还算好了吧，能把她养那么大。
虽说跟她从小就能赚钱也脱不开干系，但也挺人之常情的。
「她表妹？」顾昀忽然问了一句。
「嗯，叫孙凡清，比我们小好几岁呢。」刘亦非随口答道。
孙凡清，应该就是那个宋祖儿吧。
顾昀的眼神闪了一下。
长的还挺可爱的，不过上辈子因为偷税漏税，被全网封杀，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的童星。
一个从小就被名利场浸染，为了红不择手段的女孩。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才没心情理会。
顾昀没说什么，只是把身上的毛毯，又往刘亦非那边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脚踝。
而在厨房里，刘小丽透过门缝，看着客厅里女儿把脚塞进顾昀被窝里的亲昵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她收回目光，一边熟练地将肉丸滚上糯米，一边对旁边的章国荣感叹道：「还是今年好，热热闹闹的，才像过年。」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愧疚。
「前几天听茜茜那丫头当笑话讲的。」
「说去年过年，她知道阿昀一个人过年，就买了些菜去北电那个小院子里，跟阿昀两个人，煮了一锅半生不熟的饺子，守着电视机过的。」
「我一听，这心里就堵得慌。」
刘小丽眼眶有些发红：「那时候我还在美国给她办国籍的事，把她一个人丢在国内————真是多亏了有阿昀陪着她。」
章国荣正细心地给大黄鱼身上浇汁，闻言温和地笑了笑。
「小丽，话也不能这么说，或许，阿昀心里，更感激茜茜呢。
刘小丽一愣。
章国荣轻声说：「我听阿昀偶尔提过，他母亲去得很早，他爸前两年也病逝了。」
「就剩几个叔叔，也隔着一层关系。」
「这孩子啊，其实心里也挺孤独的。」
「去年过年，有茜茜陪着他，他心里，只怕也是感动的。」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你别看阿昀现在对茜茜这么好，什么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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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认识他那会儿，在香江，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看向书房的方向，还在忙碌的唐先生的身影，温和的笑着。
「去年那时候，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敏感，我能感受的到————」
「那时候的他，就像个————就像个没根的浮萍，一个飘忽不定的灵魂。」
「做什么都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看谁都像是在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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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他随时都可能会消失。」
「可你看他现在。」
章国荣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他那么懒的人，也不缺钱，随随便便买只股票，一年就赚好几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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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会因为茜茜喜欢唱歌，就连着几天几夜写了一百多首歌，说能让她唱一辈子，还特地开了个音乐公司。」
「因为茜茜喜欢拍戏当演员，就用人情换来版权，还自己写剧本，开公司，组剧组。
「」
「你看他画的那分镜稿，把茜茜演的角色的所有表情都画的纤毫毕现。」
「就是为了让茜茜演的时候能更容易一些。」
「他会为了茜茜的专辑跟人拍桌子————
」
「为茜茜推掉所有很赚钱，却很辛苦的通告————」
「他那颗飘着的心，因为茜茜，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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