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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维纳斯小姐，合作愉快
交涉是一种艺术，而威胁则是其中最好的手段。
杜维特现在很好地明白了这句话。看着眼前这位王朝继承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与那位大审判官朱诺·卡罗尔的几次相处中，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
昏暗的禁闭室里，只有头顶的聚光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地上那个被打断了双腿的男人还在痛苦地呻吟。
「首先，」杜维特的身体往后挪了两步，主动让自己的态度后退了一步，「这个在地上像蛆虫一样蠕动的家伙，我不会轻易交给你。毕竟，一个勾结混沌的行商浪人子嗣，如果被发现死在我的营地里，这对我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处理他。」维纳斯的目光从地上的塔里克身上移开，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杜维特。
「不不不，女士。」杜维特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我帮你隐瞒这个足以引来异端审判庭怒火的致命丑闻，我也是在冒着极大的风险。」
「一旦被发现，我这个刚刚被特级上将亲自授勋的上校政委，也得被摘掉帽子，甚至被送上火刑柱。所以，作为交换，我自然想要得到一些实质性的好处。」
「你想要什么？」维纳斯冷冷地问道，「物资？王座币？多少财富因子，你说吧。」
就在维纳斯以为对方会狮子大开口的时候，杜维特却摇了摇头。
「都不是。」杜维特轻笑了一声，我并非现在就想要什么庞大的物资，金钱或者权力。毕竟，在黄铁星这个远征军集结的枢纽世界之一，大宗的异常交易非常容易让我们的关系被猎犬们嗅到。」
杜维特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仅仅只是想要一些合作关系。与卡佩家族的，以及，与您的。这家伙可以当个人情直接送给你们。」
维纳斯抿了抿嘴，眉头微微皱起。作为从小在尔虞我诈的商业帝国中长大的继承人她太清楚了。
那些直接要钱要物的贪婪之徒反而最好打发，而眼前这种不要实质性物资，却偏偏要所谓「合作与人情」的家伙，才是交易中最难应付，也最危险的饿狼。
「你不像是一名政委，杜维特先生。」维纳斯冷冷地评价道。
杜维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办法，跟某些人学的。」
他没有在意维纳斯的想法，竖起一根手指，接着说道：「这其实是两个交易。第一，我想借这个白痴，与贵家族达成初步的合作关系。」
「在即将到来的浩大远征中，后续我希望能从你们那里得到一些军务部不方便下发的补给物资，甚至在某些极端时刻，我们可能还会需要你们私人舰队的轨道支援。」
杜维特指了指门外：「但我们也不会让卡佩家族白白付出。相信我，我的士兵绝对是你见过的最优秀的凡人部队。我们可以替你们处理那些一般星界军完成不了的脏活，甚至是那些需要阿斯塔特出面才能解决的任务。互惠互利。」
维纳斯沉默了一会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就不害怕帝国军务部和法务部的内部审查吗？星界军指挥官与行商浪人私下结盟，一旦被发现，你必然会被定性为军阀私建武装」。等待你的将是内务卫队的秘密审判和无情的枪决。」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军官冷汗直流的警告，杜维特却只是淡淡地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维纳斯身侧，附身贴在对方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声音说道：「维纳斯小姐，你以为凭我一个刚从前线撤下来的上校政委，敢在这个远征军集结的枢纽世界，私自调动三千名重装步兵清洗街区，法务部和军务部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仅仅是因为我胆子大吗？」
维纳斯的瞳孔骤然微缩。
「不要用普通的军务部条例来衡量我。我自有办法。」
打消了对方的疑虑后，杜维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还有第二个交易，」杜维特看着维纳斯，「与您的，维纳斯小姐。」
「据我所知，每个王朝的继承人内部竞争都非常激烈。您的这位兄弟，这次挺而走险与混沌帮派合作，也必然是为了你们父亲的那个位置。我想，如果你带着保全家族名誉的结果回去，必然能在你父亲的内心里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我可以跟你合作，帮你清理掉其他的绊脚石，得到最后的胜利。」
维纳斯双眼死死地盯着这位与他以往遇到的帝国军官完全不一样的家伙，胆大包天，无视帝国法典，甚至不担心任何清算。
「你不怕我背叛你吗？」维纳斯咬着牙问道。
杜维特闻言轻笑了一下：「相信我，维纳斯小姐，在这浩瀚的银河里，没人会比一名政委更懂得如何处理背叛。况且，你我合作，于你，于卡佩家族没有任何坏处，你觉得呢？」
片刻之后，禁闭室沉重的金属门再次被推开。
维纳斯走出了房间，她的手里多了一块用厚重帆布死死包裹着的东西。
杜维特跟在她的后面走出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合作愉快，维纳斯小姐。」
女人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原地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在两名112团士兵的护送下，留给杜维特一个高挑而冷硬的背影，消失在营地的夜色中。
看着她远去，杜维特挑了挑眉头。他转过头，对着身旁一直尽职尽责守在门外，此刻正一脸好奇的埃文说道：「去找人弄点鉕素来，把房间里剩下的尸体处理掉。烧乾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埃文立刻立正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去后勤处。
「等等。」杜维特突然出声喊住了年轻的副官，「那个傻子参与混沌交易的实质证据，还有他的口供录音和全息影像，都保存好了吗？」
埃文郑重地点了点头，低声汇报导：「全部备份完毕，政委。万无一失。」
「很好。」杜维特眯起眼睛。
安排好一切后，杜维特独自一人走到了营地外围的空地上。
寒风吹拂着他黑色的政委大衣。营地除了一些必须留守轮班的士兵外，其他人或许都在克拉西亚供暖区的某个夜晚市集里闲逛。
杜维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真是一步极其凶险的险棋。行商浪人家族的底蕴深不可测，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这也是一张足以保命的底牌。有了卡佩家族在暗中的物资与舰队支持，他们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名为「萨巴特远征」的巨大绞肉机中，幸存的机率将大大增加。
在这个该死的银河里，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无尽的战争。
杜维特抬起头，望着黄铁星那灰暗深邃的夜空。在这个银河里，每向前迈出的一步，都是在深渊之上走钢丝。而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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