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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望着少女一本正经的模样,唇角浮起一抹浅淡温润的笑意,缓缓摇头:
“酬劳不必挂怀。你们既然也是韦伯的朋友,庇佑你们也算是我的本分,这对我来说应该也只是换个地方休息罢了。”
听完众人的商议,拍卖师没有停留的打算,也没有询问刘备信息的意思。
只是和列车长一起一边躬身对众人说道:
“既然各位已经有了决断,那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乘客了。
今夜列车会全域提升魔术屏障的警戒等级,加倍巡逻车厢夹缝与通道频次。各位可以安心休息。
明日早餐时段过后,我们会再度前来,跟进案件排查进度,等候各位的消息。”
话音落毕,二人没有片刻拖沓。转过身就带着那两个始终毫无表情的侍从离开了。
莱妮丝伸了个轻缓的懒腰,卸下了浑身紧绷的神经,慵懒靠在座椅上:“总算能踏实歇一晚了,希望明天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梅尔文也语气有些玩味的跟了一句:
“是啊,希望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说着两人的目光十分默契的同时盯向了韦伯。眼神中明显带着打趣的意味。
毕竟和韦伯认识那么久了,他们也发现规律了。
但凡是他参与的大案件,最后一定会蹦出些什么相当不得了的大麻烦。
可惜他本人还是没什么自觉。
“喂,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这么看我?难道因为我这次不用绞尽脑汁遭罪,就让你们很难受是吗?”
“不不不,怎么会呢。反正这次有兄长的骑士大人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嘁,你们最好老实一点。有些事,你们心里清楚就好。可别再给他添麻烦了。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着,韦伯便对着奥尔加玛丽微微躬身道:
“奥尔加玛丽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有Rider在,那个幕后的人在厉害也不可能伤到你们。今晚你们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早餐时间后我们再会吧。”
“嗯。”
奥尔加玛丽也没有像先前那样端着架子。她同样俯下身,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规规矩矩地向韦伯回了一礼。
“「Lord」埃尔梅罗二世,也祝你晚安。今天的事也非常感谢你。之后我也会支付给你足够的报酬的。”
“哈哈,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段时间我也会好好期待一下那笔报酬的数额的。”
走出房门前,韦伯还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刘备。目光中竟然还带着点留恋的意味。
……
“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刚离开房间不久,韦伯就对着身后的几人说了这么一句。而后直接转身走入了车厢尽头的厕所中,非常干脆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咔伽。
“喂?您好,这里是弗尔维吉。这个号码...诶?老师?!
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上周的论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嗯,你的那篇论文确实还有些瑕疵,记得准备好参考材料。等我回来再来找你。”
“是!谢谢老师。”
“嗯,我也没其他事情了,好好休息吧。”
“老师才是!听说您难得真正的旅游一次,还请先好好享受这次旅行吧。教室里一切都...额,还好吧。”
“哼~,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帮臭小鬼肯定会趁我不在做些什么,之后给我整理个名单吧,等我回去再好好教训他们。”
“是!我一定会如实整理的!”
嘟嘟~
……
视角回到奥尔加玛丽的房间中。
随着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脚步声与私语,车厢里彻底陷入短暂的静谧安稳的氛围。
虽然今天已经经历了相当的大起大落。但现在在奥尔加玛丽心中,还有着必须要确认的事情。
因为,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确认。
奥尔加玛丽缓步走到圆桌旁落座。还带着点稚气的笑脸也在她落座后迅速变得庄正严肃起来。
特丽莎见到小姐这样,什么也没问,紧随其后在奥尔加玛丽的身旁安静落座,姿态温婉,静静陪侍在侧。
刘备见状也知道她们这是想与自己商谈些事情了。而且这次商谈的内容或许并不方便让其他人知道。
虽然有些疑惑这两个孩子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但他还是一同坐了下来。静待二人下一步言语。
奥尔加玛丽指尖轻轻叩了两下实木桌面。
下一瞬,列车的空间魔术应声响应。桌台中央微光一闪,一杯盛装在鎏骨白瓷顶级茶具中的大吉岭春摘皇茶缓缓传送浮现,茶汤澄澈通透,金褐温润,袅袅热气裹挟着清雅馥郁的茶香缓缓升腾。
她双手轻扶杯耳,姿态端庄地将这杯热茶推到了刘备面前。
‘嗯?这是传送术法吗?这桌子上还刻了这种东西吗?真是奢侈啊。’
刘备也没有客气,指尖轻搭温杯沿,抬起手品了一口。
清润茶香入喉,甘醇绵长,余味干净清雅,嗯,虽然不如自己炒的,但也是上品的好茶了。
见Rider坦然收下茶饮,奥尔加玛丽神色愈发端正,敛去先前的所有娇俏,腰背挺得笔直,金瞳认真地望向刘备,正式切入正题。
“Rider先生,您其实也是英灵吧?”
听到小姐这个突然的问话,特丽莎的眼眸颤动了一瞬,但她并没有出言干预,继续安静的做着陪侍。
“为什么这么说?”
刘备放下了茶杯,目光平静的看着几片茶叶缓缓落回杯底。对于少女的这个问题他并不感到意外。
见刘备没有直接否定自己,奥尔加玛丽逐渐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她低下头,眸色忽的黯淡了许多,胸口也有些发闷。她不明白,为什么命运对她总是那么吝啬。
明明自己只是刚有了期许,就又被命运开了这样的玩笑。不过,起码这次命运没有把特丽莎从自己身边抢走。这已经很好了。
‘不行,我必须知足,我可是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嫡女。未来我还得扛起整个家族的责任,绝不能在这里,因为这种事就失落。’
刘备看到奥尔加玛丽这样,微微皱眉。不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但他也知道这个孩子是个十分骄傲的孩子,所以他并没有出言戳破什么。
过了几秒后奥尔加玛丽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份酸涩的怅然死死压下。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刘备。眼中覆上了属于阿尼姆斯菲亚继承者的冷静与端庄。
只是语气,终究是比先前轻软、沉静了几分。
“我所在的家族,阿尼姆斯菲亚家,是以观星魔术出名的家族。通过星象推演世事发展是我们的必修课。
所以,对于我们自己所在的这个星球的历史,我的家族或许是时钟塔的几个魔术家族中研究最深的了。
我的父亲也曾花费了大量精力,去研究了英灵这一现象。
刚刚那位被您称作‘华佗’的老先生到来与离去时粒子化...不,应该还是用灵体化称呼更合适吧。
拥有这样的能力也是英灵的重要标志之一。这也是我父亲所说的。
而且,他还在研究中得出了另一个结论——英灵或许不是过去人物记忆的复刻,至少冬木圣杯仪式所召唤的极有可能是他们本人的灵魂,是他们本人的意志。”
刘备的手已经开始不自觉的轻点杯壁了。
“原来如此,倒是为难你了。明明还这么小,却已经在了解世界的历史了吗?
记忆的复刻吗?倒是我从未想过的角度。就我个人的感官而言,就是死后的下一刻就被迫与一个意志签订了契约。再度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来到现世,成了所谓的‘从者’。关于现代的一些信息和圣杯战争的规则,也是在那时候被强塞进脑海的。”
“所以,您就是上一场圣杯战争中,埃尔梅罗二世所召唤的从者吗?Rider...就是你被召唤时被那个圣杯赋予的职介吧。
会被那位华夏医学的重要奠基者称作陛下的,这个星球的历史上也只有一个人了。
传说中的奇迹君王,华夏大汉朝中业的掌权皇帝——汉昭烈帝刘备。”
听到这里,一旁的特丽莎瞳孔猛的瞪大,双腿也抖了一下。
早在之前,她就十分清楚,拥有能够掌握那种近乎于魔法的医术的老者来历肯定不浅。
先前小姐的关于他是英灵的推测反而让她更能接受。
但是,如果他称呼的这一声陛下,不是对召唤自己的主人的某种称呼。而是本就是君臣关系的话。那也就是说,现在在自己与小姐面前,这个温柔和气,只是一见面就让自己有些好感的小哥是一位皇帝!还是历史上最强大的几个皇帝之一。
她下意识的想要挪动身位,准备按照华夏对待皇帝的礼节给刘备行礼。
刘备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这个动作,挥手拦下了她。
“阁下不必在意,都是过去的虚名罢了。就如你的小姐所说,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借助诸葛家的维系术式才得以苟活的英灵罢了。
如果二位也能像韦伯他们一样,将鄙人视作友人来相处,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事情。那些朝堂尊卑、君臣礼数,早已随烽火尘埃一同埋在了过去。你们不必再把那些视作包袱。”
特丽莎顿在原处,她看着刘备那坦荡温和的目光,精神下意识的放松下来。
“是我唐突了,陛...Rider先生。”
“嗯,这样就好。”
说着刘备的目光落回了与奥尔加玛丽身上。
“好了,既然已经确定了我的身份。方才你们算与我商谈的事情,不妨继续说下去吧。”
奥尔加玛丽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细碎的情绪。给特丽莎递去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而后语气郑重对刘备说道:
“既然您愿意坦诚相待,那我便直说了。
作为您帮忙拯救特丽莎的报酬之一,我会将我从父亲那里了解到的一些隐秘信息告诉您。我想这些信息应该堪入您耳的。”
“哦?愿闻其详。”
刘备确实有些兴趣,毕竟上一场战争确实还有很多让他疑惑的地方。比如那个圣杯,自己就没见过。不过..如果那个圣杯的原本模样就是爱丽丝菲尔夫人的话....嘶~。
不行,不能想。还是听听这个孩子怎么说吧。
“我先从结论开始说吧,按照我父亲的说法——冬木的大圣杯就是个废品。”
“嗯?为何令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清楚,父亲得出了一个这样的结论后,就中止了对圣杯战争的调查。”
这时,一旁的特丽莎终于插话了。
“抱歉,请允许我替小姐为您补充一些情报。从前年开始,我也在调查关于圣杯战争的事情,虽然我的目的不是出于想要了解那场仪式。
不过,我也确实围绕家主大人调查到了一些东西。
家主突然终止研究,并非无的放矢。冬木大圣杯之所以被判定为彻底的废品,根源始于第三次圣杯战争。
那一战中,爱因兹贝伦家族违规召唤出了第八职阶——Avenger,安哥拉曼纽。那场战争落幕时,战败的Avenger灵体没有回归英灵座,反而被大圣杯完整吸纳、封存。
当然,这些也是家主大人的猜想,毕竟在他对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调查中,这个名为圣杯的仪式产物已经被污染了。它的规则、逻辑、许愿机制,全部彻底扭曲崩坏。
他完整的说法是——如今的大圣杯,早已无法正面实现人类的愿望。它会扭曲一切祈愿,用最极端、最暴虐的方式达成结果。”
听完这些,刘备也不禁开始思索起来。
‘所以那个奇怪的黑泥果然就是圣杯的产物吗?那...那天的景象又是什么?是那个圣杯的意志在尝试诱导我吗?最后那个爱丽丝菲尔夫人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那个仪式确确实实实现了我的一个愿望啊。【皇权剑】又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要在最后给我一个这样的宝具?’
特丽莎的话还没有完,她讲述起了另一件事。
“参与了这场战争的卫宫切嗣先生正是勘破了这一点。最终用那个叫令咒的东西下令让自己的从者Saber,亲手摧毁了圣杯。”
“嗯?!Saber?!竟然是这样吗?哎,那时候这孩子一定不好受吧。”
‘不过,她既然没被淹死,那她最后又是怎么退场的?因为圣杯被摧毁了吗?那为什么我没事?会是那些黑泥的缘故吗?’
“那些从天上落下的黑色泥状物呢?那些又是什么?”
“抱歉,这些我也不清楚,只能推测是被污染的魔力介质。但这个回答应该并不准确。”
“原来如此,谢谢小友了。这些情报确实对我有用。”
奥尔加玛丽也在这时有些讶然的对特丽莎问道:
“特丽莎,你竟然已经背着我调查了这么多吗?为什么?”
‘因为就是从那次调查结束后,老爷就开始对您漠不关心了啊。’
“没什么,只是突然对这个仪式感兴趣了而已。而且有家主大人的记录在,我调查这些并不需要费太多的精力。
只是我也没想到,这个仪式竟然能召唤出Rider阁下这样的英灵。某种意义上,这种能力已经不亚于实现愿望本身的力量了。”
“诶?特丽莎,为什么这么说?”
面对奥尔加玛丽的疑问,特丽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了刘备。
“Rider阁下,我刚刚所述的内容中,那个所谓的令咒是真实存在的吧?”
刘备目光依旧坦然,对方都已经了解到这种程度了,自己了解的那些对她们来说也谈不上隐秘了。
“嗯,确实。不过在战争中,韦伯的令咒都用来为我补充魔力了。但我确实见过,从者被令咒下令后,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圣杯给予的信息中也确实说过,这个令咒有强制命令我们这些英灵的作用。”
“那我的判断应该就没错了。”
“特丽莎,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等等你是说!”
“嗯,按照我的想法其实那些御主不是非要依靠争夺圣杯来实现愿望的。他们大可以通过令咒命令自己的从者帮自己实现愿望。
比如,如果当时埃尔梅罗二世用令咒对您下令。追求根源,您或许确实没有相应的知识。
但...如果当时他对您下达的命令是征服世界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骤然一静。
奥尔加玛丽的瞳孔缩了缩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推敲过圣杯战争的规则。
她看过的所有相关典籍记载,都默认圣杯是唯一的终极奖赏,所有厮杀、所有契约、所有令咒的价值,都是为了最终触碰那所谓的「万能许愿机」。
可特丽莎一句话,直接推翻了延续百年的固有认知。
就连刘备都愣住了,他确实没想过这种事情。但如果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嗯,如果有诸葛家在身后为自己供给魔力,自己确实大概率能够将自己身生前亲近的那些武将谋臣全部尝试唤出。
假定他们都还愿意为自己再蹚浑水,那借助着二弟他们的武力,再度征服世界...并非不可能。
特丽莎扶了扶镜框,看向已然彻底失神的奥尔加玛丽,继续冷静剖析:
“小姐您明白了吗?
如果那个令咒真的是绝对权限。是凌驾于从者意志之上、无可违抗的强制律令。
这就意味着,每一位拥有顶级战力的英灵,本身就是一尊行走的几乎万能的圣杯。召唤出他们的御主大可以借助英灵的力量去做到那些自己一生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奥尔加玛丽唇瓣微张,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后背悄然爬上一层细密的寒意,心中也开始冒出另一个想法。
‘还好那个埃尔梅罗二世当时没想到这些,在战争中就把三个令咒全部用掉了。
不然,不说现在的世界格局。至少,时钟塔要是要面对这样一位能够像御主一样召唤出英灵的古代帝王,是真的有可能被推翻的。
圣杯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三个不出名的小家族弄出的东西,到底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刘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茶色的热气在他面前缓缓散开。这次,他的面色难得的凝重起来。
“小友所说确有道理。在上一场战争中,我也确实见到过对现世充满破坏欲的从者。
只不过,在他造成更大的危害前,便被我唤出的一位将军斩灭了。
如果在某场圣杯战争中最后取得胜利是如他一样的英灵和御主的话,那确实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之后我在找韦伯和诸葛家的人说一声吧。虽然有些对不住其他想要借助这个仪式再活一次的英灵。
但,这个仪式,确实...最好还是别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