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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因为有枪口顶在他脑后，金属被太阳晒久，都烙人。
库特：“带句话。”
“好。”
“官员离开，平民留下。”
边棋走近那个分不清是停尸间还是杂货间的病房时，安执平正在起草遗嘱。
边棋直接无视了证人，他把薄得要裂开的纸摔在安执平脸上。
临时被安执平唤来的证人并不知道这个闯进来的中国年轻人为何来势汹汹，她喊着先生先生，但是他没理她，拿过她听写了一半的文件只看一眼题头，就转而对床上的病人“施暴”。
外头有人喊护士，她不放心地看了他们一眼，退出去了。
边棋看着床上插着鼻饲的安执平，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掉下泪来，一颗两颗，反射着灼人的日光，安执平眼前都白了一瞬。
边棋双唇滚烫，眼前模糊，他质问他。这是什么？这他妈是什么意思？安执平你想干什么？
安执平艰难地张开嘴。“小棋……连testament（遗嘱）都不认识了？”
边棋真想掐死他。他掀起他的衣服倒要看看是什么手术让他连死都想好了，但只用一眼，他的手就抖到一层薄衣都捏不住。
安执平又说话了。
“我要是有事了，遗产……都是……你，你和……”
“要对你感恩戴德么？”边棋抓着病床边栏的手都发白了。
安执平的手反而颤颤地举起来，朝边棋的脸靠近。他先碰到边棋的泪水，湿湿热热地裹在他的指尖，但离边棋的脸还有一步之遥。
边棋把自己的脸送进他的掌心，努力想要看清那张脸那双手，但视野一直像暴雨天的车前挡风玻璃，他还没有雨刮器，只能用安执平的袖子。
“小棋不哭。以后……我肯定走得比你早。”
边棋太用力，把质量不太好的扶手都拆下来了，他实在站不住，握着安执平的手，半蹲半跪在床边泣不成声。
“骗子。”他抽泣着。“你答应我要回来的。骗子！”
安执平晃了晃他的手。“我对很多药都过敏，我被炸伤，不清楚我意识还未清醒的时候他们给我用了什么药，所以……”
边棋不敢再听下去了。“那为什么要来这里呢？你们领导简直是在杀人……”
“嘘。宝宝，抱一个。”
边棋站起来，体位性低血压让他眼前一黑。他恢复了几秒，轻轻弯下身，和安执平肩颈相贴。可安执平嘴里却吐露着字字诛心，低哑地，铿锵着。
“如果我真的很快死在几内亚，小棋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边棋的眼眶又烫又疼，他咬着牙，声音像泡在泥沼里。“你他妈欠我的，你答应我好多事，你说要喂饱我，说要带我去法国度假的，你不能撒手……”
“宝宝，你说呀。我想听……”
“我爱你，我爱你。安执平，我爱你……”
安执平发出无比痛苦的笑声，“你这么爱我，我都有点后悔了。”
这不是边棋想要的答案，安执平在后悔什么呢，后悔他靠近他，让他爱上了他？边棋愤恨的抓了抓床单，站起身来。
“我现在还不后悔。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我付出的任何一份感情。但是你死了，我会这辈子活在被欺骗和悔恨中，并且再也没办法爱或者原谅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安执平说，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边棋问。安执平这辈子对不起太多人了。
“边棋，你是我最爱的人。”他的眼皮震颤着，“对不起，我爱……咳，咳咳！”。忽然那根透明的鼻饲管剧烈地抖动起来，数秒后，管子里倒灌了脏红的浊液。
如果安执平身上连着现代化的仪器，那么几分钟前就该响了。
边棋惊惧地倒退一步，他大喊着医生，医生，护士，护士，好几声之后他才想起要用法语。
只来了一个人，刚刚的那个证人，护士，她利索地给他换鼻饲管，处理积液，掀起衣服检查，他的半个身子都是血肉模糊的痕迹，伤情集中在胸下至胯骨，腹侧好像还中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