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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她开始一页页往回找门前的班主任第一次站到她这边多了一行(第1/2页)
旧位未清，临读延期。
广播里那半截话还没落稳，门后的冷气就猛地往外一缩，像是有人在里面把一整口气硬生生咽回去。退场单被许沉折进掌心时还带着一点发热的潮意，纸面上“临取记录生成”那几个字，像刚烫上去的一样，越看越刺眼。
程野盯着那行字，低声骂了一句：“它故意的。我们只想拿线索，它直接把你记进去了。”
“记就记。”林见夏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门缝下方那张单子上，“它不是白记。它把人推进流程之前，都会先给一个位置。位置越清楚，越容易回头找。”
她说完，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走。
许沉跟上去的时候，才发现她不是要退，而是要回到刚才那间值夜室外的旧桌边。那里放着他们从封锁教室门前带出来的晚读总册，册子比想象中更厚，封皮边角已经磨出毛边，翻开的那几页却异常平整，像被谁刻意压过。册面中间有一条很细的黑线，从第一页一直延到最后一页，把整本册子分成了两半，像一条永远不能越过的门槛。
“你要现在翻？”程野压低声音，“门刚刚才把你记成临取人。”
“正因为它记了，才得现在翻。”林见夏说，“它既然把我往流程里推，那就说明这本册子还没彻底封死。只要它没封死，我们就能从里面找出被改过的地方。”
她把总册摊在膝盖上，先看第一页。
第一页是最普通的开头，班级、日期、晚读时段、值守老师签名，一切都规整得像一张标准表格。可许沉一眼就看见了不对。最右下角原本应该空着的备注栏里，多出了一条很浅的横线，像有人拿铅笔补过，又被橡皮擦掉了一半，只剩下淡淡一笔。林见夏盯着那一笔看了两秒，没说话，直接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同样规整。
第三页也是。
前十几页都像一条被反复校正过的轨道，字迹、时间、值守顺序、签名位置，全都没有明显破绽。可林见夏翻得极稳，一页一页往后，指腹压在纸边，动作不像在查一份册子，更像在沿着一条被人故意抹平的路往回摸。
许沉站在她旁边，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停。
因为这本册子本身就在变。前面几页没有问题，不代表下一次再翻还是没有问题。门里那套东西最擅长的，就是把同一页改出两种版本，让你在“刚才看过”和“现在又看见”之间失去判断。只有一页页往回找，才能逼它露出前后不一致的地方。
翻到第十七页时，林见夏的手顿住了。
那一页上，晚读值守老师的签名空得很干净，可在班主任签名栏旁边，竟多出了一条细细的手写字，墨色比别处浅，像后来才补进去的：
`班主任确认：旧位未清，暂停临取。`
程野猛地吸了口气：“这不是刚才那句？”
“不完全一样。”许沉盯着那行字，眉头慢慢皱起来，“刚才广播里说的是临读延期。这里是暂停临取。”
“对。”林见夏把册子往自己面前拉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这不是广播自己说出来的，这是有人手写进去的。写的人，得能碰这本总册。”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阴影里的陈老师。
陈老师一直没动。
从刚才那张退场单被取走以后，他就一直站在那儿，像是突然被某道无形的线钉住。可这时候，听见林见夏的话，他的喉结还是重重动了一下。
“你看见了？”他问。
林见夏没答，只把总册推过去，指给他看那一行字。
陈老师盯着那行“暂停临取”，脸色一下白了。他像是认得那笔迹，又像是极不愿意认。半晌，他才慢慢开口：“这不是我写的。”
“那是谁写的？”程野立刻追问。
陈老师沉默很久，才低声说：“是班主任的字。”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许沉脑中一闪，忽然想到之前每次晚读出事，班主任都总在最关键的地方缺席。她不是完全不知道，而是每次都只差一步。她会在门口站一会儿，会在走廊里听一阵，会在第二天把值日表拿走重抄，却始终没真正往里踏。像是她也被什么东西拦着，拦在“知道”和“站队”之间。
“她第一次站到我们这边了？”林见夏问得很轻。
陈老师闭了下眼：“也许只是站到流程这边。”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不让这张册子继续往下咬。”陈老师看着那页纸，声音低得发涩，“班主任如果在总册上写了这句话，就等于承认今晚的临取不能直接进行。可她一旦写了，也就等于把自己放到门前了。她以前只负责改表，不负责拦门。”
林见夏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册子再往后翻了一页。
第二十页。
第二十一页。
第二十二页。
直到第二十八页，她终于又看见了那条浅浅的补痕。
这一次不是字，而是一行被插进去的空白，空白前后都留着正常的记录，却独独在值守签名栏下方，多出一句像是后来才补上的说明：
`若班主任已确认，则前一页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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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页作废？”程野怔住，“它这是在互相打架？”
“不是打架，是顶替。”许沉盯着那句话，心里一点点发紧，“它想把班主任那句确认当成一个新规则，直接盖掉前面的流程。这样退场单就能顺着往下走，旧位也能被它借机清掉。”
林见夏的手停在第二十八页上没动，眼神却越来越冷：“所以她不是随便写了一句，她是在把门前的东西往回压。”
她说着，忽然合上册子，起身往值夜室门口走。
许沉跟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门外站着的不是别的人，正是白天里几乎从不露面的班主任。她手里没有教案，也没有课本，只捏着一支短得快握不住的圆珠笔，脸色很差，像是一路从某个她不该去的地方走过来，路上还一直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
“你们翻到哪一页了？”她问。
林见夏没立刻回答，只把总册递过去，翻到第十七页。
班主任看见那行“暂停临取”时，眼角明显抽了一下。她没有问是谁写的，也没有问你们怎么拿到的，只是很慢地用指腹摸过那几个字，像确认纸面是否还在原位。
“这句话不能只留在这一页。”她说。
许沉一怔：“什么意思？”
班主任抬起头，第一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它们会把写过的字算成局部修正，局部修正只管得住一晚。想让它真的停，就得补到总册前面去。”
“补前面？”程野还没反应过来，“前面不是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也能再往前加。”班主任的声音很稳，却压得极低，“总册不是一次性封死的。它每次改人，都会往前一页补一行，像把下一次要吃的人提前记进去。你们一直往后翻，只能看见它怎么改，现在要看它最早从哪一页开始改。”
林见夏眼神立刻变了：“你知道最早那页？”
班主任停了一下，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
她没有回答，而是把那支圆珠笔拔开，直接在总册第一页的空白边栏上补了一行字。
很轻的一行，字迹却清清楚楚：
`晚读总册启用前，原签名人周栩。`
许沉的呼吸一下滞住了。
原签名人。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慢慢把之前所有模糊的东西都往两边拨开了。为什么总册一开始就有周栩的影子，为什么旧位没清，为什么退场单上偏偏写着“答题卡未签收”——因为这本册子不是普通名单，它从最初就是拿一个被删掉的人当底签的。只要底签还在，后面的签名、值守、临取，全部都只是沿着那个人继续往外长。
班主任写完那一行，手还停在纸上，指节有些发白。她像是也知道自己这一下已经越过了边界，声音比刚才更低：“我只能补这一行。”
“够了。”林见夏看着她，“至少现在，门前多了一条证词。”
班主任没说话，只把总册翻到第二页，再翻到第三页，翻得极快，像在找什么被埋掉的线头。终于，她在第六页停住，指着其中一条值守备注：“这里原本写的是‘陈老师确认收尾’。”
陈老师脸色骤变。
“后来呢？”许沉问。
班主任抬眼：“后来被改成了‘陈老师代签临取’。”
屋里空气一下压到最低。
许沉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老师从头到尾都像被什么东西卡着。他不是完全不知情，他是被那一行改字推进去的。签字从确认收尾，变成代签临取，差的不是几个字，是一个人从门外被拖到门里的分界。
陈老师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那一页……我当时没看清。”
“你不是没看清。”班主任第一次打断他，语气很硬，“你是被逼着按了手。”
陈老师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林见夏没给他们继续沉下去的时间，她迅速把总册重新翻回前面，指着班主任刚补上的那一行：“既然原签名人是周栩，那就说明周栩不是被彻底写掉的。他还在总册的起笔处。我们只要沿着前面的页码往回找，就一定能找到第一处被改的地方。”
她说完，抬头看向班主任：“你刚才为什么帮我们？”
班主任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今天早上，年级组让我把晚读值守再重抄一遍。新表里，周栩的名字被补回来了。”
许沉心头猛地一跳：“补回来了？”
“只补了半个名字。”班主任声音发紧，“前两个字在，后两个字没了。像是故意让我看见，故意让我知道，今晚有人要把这行补全。我要是不写这一笔，下一轮就会从我这里直接过。”
她说到这里，抬手按住总册第一页，指节微微发抖，却没有松开。
“所以我站到你们这边，不是因为我突然相信你们。”她看着林见夏，一字一句道，“是因为这一次，我要先把它改我的那一行，改回去。”
总册在她掌心下轻轻一颤。
那颤动极轻，却像一根线终于被扯到了源头。林见夏盯着第一页那行新补的字，忽然开口：“继续往回翻。”
她开始一页页往回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