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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空白被晨光照亮时，依旧没有新纹。
姒只看了一眼，便从青苔巢里钻了出去。
渊伏在巢口，红眸跟着那截雪白尾尖移动。
“今日不刻？”
“还没决定呀。”
“先做什么？”
姒抬爪，指向中央平石下方。
“给全谷刻一块能长久留下的东西。”
老石背沿谷底找了半个日影，最后停在水池西侧。
那里埋着一块完整平石。石面宽，底下压着硬岩，离水沟、储食洞和各处巢地都不远。
“能挖出来。”老石背敲过四角，“可它太重。”
棘尾已经将粗尾抵进石缝。
“我推。”
两条龙一前一后发力。平石刚从土中滑出，深灰巨尾便托住下沿，将它稳稳送上中央石台。
轰。
石面落定，连水池都轻轻晃了一下。
老石背问：“刻哪一支的巢纹？”
“谁的都不刻。”
姒跳上石面，将迁路石、水位骨、分食骨和工具骨依次摆开。
“这是议事石。”
“安全谷不是从空地开始的。”
雪白爪尖压住那些一路带来的旧骨。
“水怎么喝，食物怎么分，幼崽由谁照看，外来的龙在哪里换食，我们已经试过。”
“救过命的规矩，不能留在旧领地。”
安看着铺满石面的骨片。
“全刻上去？”
“要改过再刻。”
姒先将水位骨推给清。
“水眼还会变吗？”
“会。”清用尾尖点过三道水纹，“裂缝没有合。水少时，池口会退。水多时，东坡泄口必须先开。”
羽收拢宽翼。
“高处若先看见水涨，我可以传鸣。”
“连续三声。”
姒在石面刻下翼纹。
“第一声，荷带幼崽离开南弯。第二声，伤龙和老龙走西侧高路。第三声，安与疾风清空水沟两边。”
疾风问：“其他成年龙呢？”
“开泄口，搬食物，守退路。”
“巢石呢？”
“最后。”
姒抬起琥珀色眼眸。
“谁为了巢石折回去，以后便自己睡那块石头。”
安默默把刚张开的嘴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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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某条龙连问题都写在了颌面上。
鸣走到石台旁，尾尖压住老骨纹。
“迅猛龙支有六条老龙。”
“他们搬不了储食架，也追不上猎物。若以后仍按出力分食，撑不了多久。”
姒问：“父亲想给哪几条老龙留食？”
鸣停了一息。
“不是只给迅猛龙。”
“所有老龙都该有。”
“好呀。”
雪白爪尖在分食纹前添上一道老骨纹。
“每次分食，幼崽、伤龙和老龙的份先留下。”
荷抬起颌面。
“巡谷和猎食的成年龙也不能饿着。”
“他们另留出力食。”
姒又刻下一道粗爪纹。
“食物若少到两边不能兼顾，拿存量骨来议事石前分。任何一支都不能私自断掉老龙的食。”
鸣看向她。
“老龙不接重活？”
“不接。”
“那他们做什么？”
“看幼崽，分骨片，守水纹，教迁路。”
姒弯起眼睛。
“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实在动不了，也不会少那一口。”
她将老骨纹刻在幼爪纹之后。
“逃离险地时，也排在能跑的成年龙前面。”
鸣的尾巴缓缓落地。
“我带他们走西侧高路。”
“辛苦父亲啦。”
姒：（78517871）
想给自家老龙讨保障，可以。
只要这份保障能护住全谷的老龙，她便敢刻。
午后，众龙转到水池旁。
北支的疾率先开口。
“北壁不能筑巢，北支住得最远。若再让我们长久守北路，取水和分食都赶不上。”
“巡路不归哪一支。”
姒将三块巡爪骨排成一圈。
“安守西口，疾风守东坡，北路由各支轮换。一个日影换一次。”
疾问：“轮到老龙多的支族呢？”
“少出一条巡路龙，补一条守水龙。”
“可以。”
棘尾将断过的角骨放上池沿。
“工具石越来越多。取走不还，下一轮谁都没得用。”
“每件工具旁放一块取用骨。”
姒道：“谁拿走，便把自己的爪纹骨压在那里。用完放回，爪纹骨才能取走。”
“弄断呢？”
“带回断口，说清怎么断的。”
安挑起颌面。
“若是偷偷藏进巢里？”
“停他三次分工具。”
疾风扫了他一眼。
“你问得很熟。”
“我替可能犯错的龙问。”
“谷里还有比你更可能的？”
安当即转身查看西口。
姒：（89_89）
巡路龙的尾巴可以跑，爪纹骨跑不了。
荷随后将幼爪骨推到中央。
“幼崽不能全丢给我。”
“各支每日出两条成年龙。”
“不会照看呢？”
“先跟你学。”
“若只站在旁边看？”
“下一次多守一个日影。”
荷满意地踩下幼爪纹。
羽抬起翼爪，指向东侧低坡。
“翼龙会带盐壳和硬骨来。清也会带鱼。换物的位置若放在西口，我们落翼不方便，他拖鱼也要绕谷。”
清接道：“东低坡离河道近，也在泄水沟外面。”
“换物台放东低坡。”
姒用小石压住位置。
“外来的龙停在界石外。食物先查，腐肉不能入谷。盐壳、鱼、硬骨和树皮，各自刻换物骨。”
羽问：“我和清也停外面？”
“你们能进。”
“我们带来的族龙呢？”
“停在界石外。”
姒看着她。
“安全谷认的是你们，不会连你们身后的每一条龙都一起认下。”
羽没有不满，反而点了点翼尖。
“这条该刻深些。”
清也道：“河里的龙若想换鱼，先由我传鸣。”
“还有越界。”
安重新走了回来。
“第一次误过界石，带回去。第二次，停三次换物。第三次，逐出谷口。”
渊一直伏在姒身后，此时才抬起巨颌。
“抢水，动幼崽，闯储食洞，不等第三次。”
森白獠牙压过石台边缘。
“我来逐。”
水池旁静了一瞬。
姒的小爪落下，在三处规则旁刻出一枚獠牙纹。
“这三条没有第二次。”
安与疾风同时踩住巡爪骨。
“我们守。”
傍晚，所有小骨上的规则都被移到了议事石。
正面刻水。
左面刻食物与工具。
右面刻巢地、幼崽和老龙。
背面刻边界、巡路和换物台。
最上方，则是一条从谷底通往三处高地的撤离纹。
老石背沿石面查了一遍。
“没有漏。”
棘尾问：“以后谁能改？”
“议事石前提出来。”
姒道：“与哪一支有关，那一支便来说明。涉及全谷，所有代表都要到。”
“首领自己想改呢？”疾问。
渊起身，巨影越过整座石台。
“也来这里。”
巨爪落在议事石底部，留下三道深痕。
红眸扫过在场每一条龙。
“这块石不立在我的巢前。”
“也不立在她的巢前。”
“它在谷中央。”
粗壮尾尖托起姒，将她放到巨爪纹旁。
“安全谷认两道首领纹。”
“她刻下的令，不必再来问我。”
“谁拿旧规压她，先过我的獠牙。”
姒抬起小爪，在三道深痕旁刻下一枚雪白爪纹。
一大一小。
位置却在同一条横线上。
姒侧头看他。
“我的爪纹这么小。”
“没有低。”
雪白尾尖悄悄勾住暗金鳞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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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石立稳后，各支代表依次在最下方留下见证纹。
荷却绕到石后，停在最后一块空面前。
“这里为何没刻？”
“留给裁决。”
姒刚说完，安便从迁骨堆下拖出一块包着旧兽皮的长骨。
“正好有一件没结。”
兽皮揭开。
骨面最深处，刻着林氏的名字。
水池边刚松下的尾巴，再次绷紧。
渊的红眸落到罪骨上。
“迁谷，不能把她做过的事一起埋掉。”
姒将罪骨推上议事石。
“这条也该议。”
长骨翻过半面。
背后的旧泥脱落，露出一枚被刻意磨浅的迅猛龙首领纹。
鸣猛地抬爪，将那道纹压在下面。
姒没有阻拦。
琥珀色眼眸轻轻弯起，嗓音依旧软得没有半点刺。
“父亲急什么呀？”
她低头看向鸣的爪缝。
“林氏的罪骨上，怎么会有你的首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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