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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主岩台前便立起一块平整石板。
石面刻着六道断齿纹，代表西线旧牙尽数被抓。最上方留着一处空白，只等首领压下“西线已清”的爪印。
棘尾守在石板旁，身后的迁队已经分好前后。
“首批四十二只幼崽都在等。”
“等什么？”姒问。
“等这道印。”棘尾点向石板，“西线若还没清，护队龙不敢离开内圈。食物、水和幼崽的顺序，也定不下来。”
荷将两枚储食骨片放到石面。
“鱼筐已经搬过三次。今日再不出发，最底下的鱼会坏。”
老石背也从水池方向走来。
“东南营地的水窝昨夜重新压过。能接首批，但接不了两批一起挤进去。”
所有目光都落在那处空白上。
石喉伏在岩台下方，四肢被硬藤缠紧。他抬起染血的颌面，喉间挤出一声低笑。
“抓住几条旧牙，你们便敢刻胜利？”
渊的巨爪当场压下。
石喉颌边的岩面裂开，笑声戛然而止。
“再出声，咬断。”
姒走到石板前，小爪沾上白石粉，在空白处压下一道完整爪印。
“西线已清。”
棘尾立即翻正首批迁徙骨片。
荷叼起食物骨标，老石背转身赶往水池。岩台外，等待许久的迁队同时踏地，连石缝里的灰都震落一层。
姒却在收爪时，沿着石板底部补了一道极浅的回齿。
对外，路已经清了。
对内，还要再查一次。
姒：（89_89）
林氏送来的胜利，她若不收，反倒显得不给面子。
“安，疾风。”
两条龙同时靠近。
“西线最后六处信号点，全部重查。”
安看了一眼刚立起的石板。
“现在？”
“就现在。”
“外面都在庆贺。我们这时候翻路，藏着的那只眼睛会不会发现？”
“它若觉得自己赢了，只会忙着看迁队。”
姒压低小爪。
“刮石头底部。水纹、鱼脂、白石粉，一样都别漏。”
安的尾巴扬了起来。
安：（6106336107）1577
胜利石板刚立，他们先去挖胜利的底。
疾风已经转身冲下岩台。
渊没有拦，只用尾尖卷住姒，将她拉回巨爪旁。
“石喉还没问完。”
“那便让他说呀。”
巨影压向岩台下方。
石喉被迫抬头，颈侧硬藤越勒越紧。
姒翻开那块带有林氏缺齿印的旧骨。
“火是谁让你放的？”
“林氏。”
“几处？”
“三处烧迁路，一处埋在北沟。风若转向，潭的旧巢也会烧。”
渊的爪尖陷进石面。
姒继续问：“火后还有什么？”
石喉闭紧巨颌。
裂爪的残爪按上他尾部伤口。
“说。”
“六块引路石。”石喉呼吸一沉，“火若没冲散迁队，便翻出六块水纹石，将巡线龙引向西南。”
“石头在哪里？”
“不知道。”
渊俯下颌面，獠牙贴住石喉眼侧。
石喉身体瞬间绷直。
“我真不知道！林氏只让我把六块空白石交给藏在首批里的爪。最后刻什么，放在哪里，都没经过我。”
“什么时候交的？”
“起火前一日。”
裂爪盯着他的喉部看了片刻，又翻过他受伤的肩甲。
“没有改口。提到六块石时，伤口收紧的痕迹与前面一样。”
石喉咧开牙。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刻了西线已清，还怕几块石头？”
姒弯起琥珀色眼眸。
“怕呀。”
软白小爪压上胜利石板边缘。
“所以才让你亲眼看着我们刻。”
石喉眼底的冷意终于滞了一瞬。
姒：（78517871）
知道她放松，藏着的爪才敢继续动。
渊垂眸看她。
“你不信他。”
“我信证据。”
“那块石板呢？”
“迁队需要它。”
“你需要什么？”
姒的小爪搭上他的爪指。
“阿渊陪我去看证据。”
粗壮尾尖立即圈住她的腰，将雪白小龙放上爪背。
“走。”
午后，西线第六处信号点被疾风刨开。
前五块水纹石都藏在旧灰下，方向朝着西南干沟。第六块却压在火烧过的红石背后，周围没有旧爪痕，只有一层新翻的细土。
安咬住边缘，将石头拖了出来。
“这块不对。”
石面一半焦黑，水纹却白得刺眼。纹沟横穿火痕，底部露着干净石色，连一点黑灰都没有。
疾风用爪尖刮过纹沟。
“石头先被火烧过，水纹后刻。”
安猛地抬头。
“石喉说，六块空白石在起火前一日便交出去了。”
“他说的是旧令。”姒翻过信号石。
底部沾着鱼脂，鱼脂里混着苦蕨灰。与储食外洞做过记号的藤筐，一模一样。
更关键的是，水纹尖角指向的并非火前旧巡线。
它对准了浅爪与折尾临时换过的南沟。
这道巡线安排，是火灭以后才定下的。
安的爪压进细土。
安：（╬▔皿▔）╯
“它借石喉的旧令，刻了火后的新路！”
“六块全换掉。”姒道。
“换成封路纹？”
“外面的水纹不动，底下改成回齿。真正经过这里的巡线龙，看底纹便会回头。”
疾风盯住焦黑信号石。
“藏着的爪会以为自己的路还在。”
“让它以为。”
渊巨爪抬起，将旁边整块平石掀开。
“还差什么？”
“三处备用水点。”
“在哪？”
姒指向东南。
“首批出发以前，全部压好。”
日影过半，四十二只幼崽越过迁徙石。
棘尾守在队首，荷跟着食物队，老石背压住队尾。没有龙因西线的庆贺乱序，也没有一只幼崽离开护队范围。
傍晚，首批顺利进入东南营地。
老石背在黑岩下挖开第一处湿地。渗水刚冒出，便被平石重新盖住，只留下三道透气细缝。
第二处藏在浅滩后方。
第三处压在旧树根下，外面不刻水纹，只在石板底部留一道白爪痕。
渊抬爪压下最后一块盖石，溅起的泥水落了姒满身。
雪白尾尖僵在半空。
姒：（920799з9907）
“阿渊。”
“嗯。”
“我的鳞脏了。”
粗壮尾巴立刻卷来，将她托离泥地。尾尖擦过她腹侧细鳞，又把沾泥的小爪一并裹住。
“回水边洗。”
“备用水不能乱用。”
“用我的。”
“你的水在哪？”
渊将她放上自己宽阔的爪背。
“送你去找。”
姒忍住笑，软软蹭了蹭他颌下的深灰鳞甲。
姒：（灬02ω02灬）79
首领的水还没找到，爪背倒先成了她的专属石台。
天色将暗，裂爪带着焦黑信号石来到第三处水点。
他刮下纹沟边缘最后一层黑壳，残爪停住。
“石喉没有撒谎。”
安一愣。
“那这块石怎么解释？”
“他交出空白石的时辰，确实在火前一日。”裂爪压住雪白纹沟，“可这道水纹，刻在火灭之后。”
疾风看向已经安顿好的首批迁队。
“旧令在火前送出。真正改路的爪，却看过火后的巡线安排。”
姒抬头望向东南营地。
棘尾刚将七枚护队骨片全部压上石架。
七枚，一枚不少。
能接触储食洞的鱼脂，能看见火后新巡线，还能跟着首批抵达这里。
胜利石板稳住了四十二只幼崽，也替那只爪打开了东南营地。
真正的破坏者，已经混在首批迁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