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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亚索(第1/2页)
他就是亚索。
曾被誉为御风剑派百年不遇的天才。
他从腰间解下水囊，仰头喝了几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然后，他拧开水囊，倒出一些清水在一方干净的布巾上。
他跪坐在那具尸体旁，仔细擦拭着包裹头部的白布上沾染的灰尘。
“哥哥，我们快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尸体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都去参加绽灵节，为了庆祝，为了怀念。”亚索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节日的真正用处。”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神州之地就在那个方向。
“那是一扇门。每年只打开一次，让生者有机会触碰亡者世界的门。”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
但剑柄周围的空气，似乎在微微扭曲。
“亚扎卡那……是它夺走了你的灵魂。我感觉到了，风告诉我的。”
亚索闭上眼睛。
那天的景象又浮现在脑海。
不是风暴，不是雨雪，而是一股纯粹的、充满恶意的能量。
他只感觉到一种撕裂感，然后，他的哥哥，永恩，就倒下了。
他引以为傲的剑太慢了，他所驾驭的风，在那股力量面前毫无用处。
“人们说，凡人的刀剑杀不死恶魔。”
“但他们没见过我的剑。”
“也没见过我。”
他花了数月时间，追寻着恶魔留下的蛛丝马迹。
腐化的土地，哀嚎的生灵，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被封印的古老存在。
而所有的传说，都提及了神州之地的绽灵节。
那将是封印最薄弱，世界界限最模糊的时刻。
“亚扎卡那以为它能躲起来，以为它能安然吞噬掉你的灵魂。”
亚索握着剑柄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它不知道，你的灵魂与我相连。我能感觉到你，哥哥。就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绽灵节那天，这点微光会成为灯塔。我会找到你。”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夫挥舞着鞭子，粗暴地呵斥着挡路的行人。
“滚开！都滚开！耽误了老爷参加祭典，要你们的命！”
马车冲到近前，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眼看就要撞到溪边休息的亚索和他哥哥的尸体。
亚索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空气，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风刃，比最锋利的剃刀还要精准，悄无声息地划过。
疾驰的马车突然一震，拉车的两匹骏马齐齐悲鸣一声，车轮的轮轴应声而断。
整辆马车失去平衡，向一侧轰然倒塌，车厢里传来贵族的惊叫和仆人的哭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马车莫名其妙地坏了。
亚索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弹走了一粒灰尘。
他站起身，重新将哥哥的尸体背到背上，动作沉稳。
“我会在那恶魔的肚子里，把你掏出来。”
“我听说神州有能修补灵魂的大师。”
“我会带你去见他们。他们会让你恢复原样。”
他重新踏上旅途，步伐不快，却坚定不移。
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武者与他擦肩而过，其中一人看到了他腰间的剑。
“朋友！好一把利剑！也是去神州参加绽灵节的吗？”
亚索没有看他，目光始终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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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取回一件被偷走的东西。”
那年轻武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边的同伴们拉了拉他，一群人加快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
亚索继续走着。
他本身就是一场风暴，正朝着艾欧尼亚的心脏地带移动。
他不在乎诺克萨斯的入侵，不在乎神灵与凡间的争斗。
他只在乎那笔必须偿还的债。
用一个恶魔的命，换他哥哥的灵魂。
“放心吧，永恩。”他对着背上沉默的尸体低语。
“风，与我同在。”
“很快，神州的所有人，都会见识到它的力量。”
黄昏时分，神州之地的城门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亚索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迈出了更坚定的一步。
神州之地的城门下，人流如织，灯火初上。
亚索背着兄长的尸体，站在入口处，他破旧的草帽和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周围喜庆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两名身穿艾欧尼亚武士服的守卫拦住了他，他们的态度很恭敬，但立场坚定。
“阁下，请留步。”为首的守卫微微躬身，“绽灵节期间，城内有规矩，不能将逝者遗体带入。”
另一名守卫补充道：“我们理解您的悲痛，但此举会扰乱精神领域的平衡，惊扰到前来与亲人相会的灵魂。请您将尸体安置在城外的安魂所，我们会派人妥善看管。”
亚索没有理会他们的言辞，他只是抬起头，露出了帽檐下那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
“平衡早就被打破了。”
守卫们面面相觑，从这个男人身上，他们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这并非单纯的实力压制，而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意志。
“阁下，请不要让我们为难。”为首的守卫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这是最后的警告。
亚索也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滞了，几个路过的武者感受到了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停下脚步，准备看一场热闹。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
不是亚索所熟悉的，可以被他驾驭的疾风，而是一阵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气流。
风过后，两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城门口，就站在亚索和守卫之间。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的身材高大，银发黑眸，面容俊朗，神情平静。
女的则拥有一种非人的美丽，翠绿的长发，金色的眼眸，身上带着一股草木的清新气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两个准备拔刀的守卫。
他们根本没看清这两人是怎么出现的，仿佛他们本就该站在那里。
肖恩的目光扫过现场。
他先是看了看那两个紧张的守卫，然后落在了亚索和他背上用白布包裹的尸体上。
他的眼神在尸体上停留了一瞬。
“让他进去。”
守卫有些犹豫。
“规矩是为生者和安息的亡者定的。”肖恩打断了他，“但他背上的人，灵魂并未安息。它被禁锢了，正在哀嚎。绽灵节是它唯一的机会。你们要做的，是让它进去找到安宁，而不是把它拦在门外，让它彻底沦为怨灵。”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艾欧尼亚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信奉万物平衡，也敬畏精神领域。
肖恩的话，精准地切中了他们文化的核心。
亚索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肖恩。
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哥哥的灵魂状态？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和他用风感知到的情况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