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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三，江府别院，一声声金铁相击的声音不断回响。
林夜和王昭昭分别手持一柄精钢长刀，出招拆招你来我往，火星子直冒。
不过两人都没有使用内力和身法，连力道都差不多，只拼招式，不作打斗。
两人施展的都是无影刀招式，刀如疾风，快得人甚至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片刻后，林夜找准机会，刀尖上挑，便是一招四两拨千斤。
王昭昭还未来得及收招，就觉得手腕又麻又疼，还有一股巨力传来，手里的刀脱手而出。
她下意识捂着手腕，好奇地问道：
“师弟，你刚用的什么？”
“剑法里的四两拨千斤。”
林夜随手比划了一下，手里明明握着刀，却和长剑一般灵巧。
王昭昭：“师弟，你该不会是真的要转修剑法吧？”
“那怎么可能，我还是更喜欢用刀砍人。
再说其实剑法里也有大开大合的利用剑锋的，两者殊途同归。”
王昭昭点点头：
“其实以师弟你的天赋，修剑也能成为魁首，但还是刀更适合你。”
林夜哈哈一笑，伸手环住王昭昭的肩膀：
“等我琢磨出风雷刀法，师姐你就是我第一个开山大弟子！”
“少来，一日是你师姐，终身都是！”
王昭昭轻轻给了他一肘子，两人一起来到大树下乘凉。
如今正是最炎热的时节，天气又闷又热。
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要来一场几天几夜都下不完的暴雨。
林夜靠着树没做一会，就见张雪柔拎着茶壶走了过来。
“夫君，昭昭，天色，喝点酸梅汁。”
“谢谢雪柔姐，你真好~”
王昭昭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一口喝了瞬间痛快了，扭头询问林夜：
“咱们还要等多久？”
“应该快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头顶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叽叽”声。
林夜抬头，一道青蓝色的流光从院墙外急速掠来，精准地落在他脑袋上。
危月燕收翅站定，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
小鸟儿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草茎，像是从哪片芦苇荡里刚回来。
它无精打采地窝在林夜脑袋上，有些蔫的说道：
“人，本君的侍卫们前几日绕着河丘府飞了一圈，发现水里有些不对劲。”
危月燕把草茎吐掉，说道：
“一股很不稳定的能量在曲江之中。
本君手下一个化妖的鵟鹰盘旋两日，发现那些鱼全像是被什么东西赶着往外游。
源头是曲江东北一处江段。”
曲江正是昌河最大的一条分支，一条江连通三个府城。
林夜刚端着酸梅汤喝了两口，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他想起之前在昌河上遇见的那些利齿蝰鱼。
按照镜妖所说，当时也是被什么东西驱赶出来的。
若说那些小妖和邪祟四处流窜，也和这个有关，那倒说得通了。
之前发现作祟的妖物邪祟，都是从曲江来的。
“我知道了。”
林夜说道：“之前我就让镇妖司的人去摸查周边水脉，算算日子也该有消息。”
危月燕低低地“叽”了一声，像是有些犯懒，又像是不太舒服。
林夜感觉到小燕子已经把脑袋缩进了翅膀底下，整个身子蜷成一小团。
这瞧着……怎么和失恋了一样？
“小燕子，你怎么了？”
王昭昭也注意到，凑过来伸手想戳一下它的脑袋，又缩了回来，满脸担忧。
危月燕闷闷不乐道：
“本君最近总觉得祸事相近，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连觉都睡不踏实。
本君得找个地方避避风头，不能在这待着了。”
林夜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还记得离绯说过，天师府那帮人在窥探星宿，下一步肯定是动手抓捕妖星。
危月燕虽然居无定所、行踪飘忽。
但她的神通多为感知和辅助，攻击性本就不强。
就算能飞，速度也远比不上虚日鼠那种一遁数十里的苟命本事。
若真有高级术士冲着它来，基本难以脱身。
“你就在我这待着。”
林夜语气认真：“等虚日鼠的功劳报上去，加上我现在的修为，足以升任镇妖使。
再加上离绯，我看谁敢对你动手。”
他说着抬起手，想轻轻摸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指尖还没碰到羽毛，危月燕就偏头躲开了。
小燕子翅膀抬起来“啪”地拍在他指节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贯的傲娇。
它的声音恢复了几分精神，但依旧很嫌弃：
“人，你身上是福是祸都说不准，还经常要本君帮忙，哪里能庇佑得了本君？”
林夜张了张嘴，想反驳居然找不到理由。
危月燕继续说道：
“本君有一位友人，能屏蔽天机，最擅长躲藏。
本君先去它那里躲一阵子，等神通更进一步再说。”
林夜沉默，低低叹了口气。
他是真舍不得这只小燕子。
虽然她总拿他当“坐骑”使唤，还是个教科书式死傲娇。
但危月燕帮过他不止一回，永远都是行动比嘴更温柔。
如今他已经将危月燕当做自己人，哪里放心得下。
可他也知道，强留不如放她去安全的地方。
“那行。”
林夜没有再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薄玉片，递到危月燕面前。
玉片通体莹白，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表面刻着极浅的纹路。
“你带上这个，我在这上面留下了缩地成寸的标记。
若是遇到危险，你就用精神力触碰它，我会有所感应，传送过来。
但是不要用力过猛，给标记弄掉了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危月燕歪着脑袋看了那玉片两息。
然后它伸爪子一把勾了过去，直接吞进肚子里。
还是那么嘴硬：
“哼，人，看不起谁呢。
警告你哦~你不许用这种东西随便打探本君的踪迹。”
“好好好，但是遇到危险一定要用。”
林夜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危月燕飞了起来，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才说道：
“人，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是自然，你帮我，我也帮你，不是应当应分的么？”
“旁人可未必如你这般，也许趁机就把本君抓起来了。”
说完它便振翅飞起来，在院子里低低地盘旋了一圈。
最后小燕子落在屋檐上，朝远处叫了两声。
不多时，两只体型壮硕的鵟鹰从院墙外飞了进来，一左一右落在屋檐两端。
它们的羽毛灰褐带横纹，爪缘泛着冷光，双目锐利如钩，身上带着妖气，显然已经化妖。
“它们两个还算听话，而且开启了灵智能听懂人言。”
危月燕站在两只鵟鹰中间，翅膀微微张开：
“留在你这里，给你跑腿也好，当个眼线也罢，给它们吃饱喝好。”
说完，它飞了起来，又朝着王昭昭叫了几声。
王昭昭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危月燕，语气也十分不舍：
“小燕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遇到麻烦，我肯定帮你！”
危月燕轻轻点点头，随后双翅一展，化作一道青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它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两圈，越飞越高，最后在天际线尽头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夜仰着头站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
他确实想留，但也知道留不住。
危月燕能预测福祸，既然选择这么做，肯定比跟着他安全。
他原本还想多培养培养感情，将来好把这只傲娇小燕子彻底拿下。
现在看来，只能等以后再找机会。
他呼出一口浊气，又看向屋檐上那两只鵟鹰。
两只鹰正一左一右蹲着，歪着脑袋打量他。
林夜朝它们招了招手，开口说了句“下来”。
两只鵟鹰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扑棱翅膀落在他面前，一左一右蹲好，动作整齐。
林夜又释放了几个命令，见两只鵟鹰不见桀骜，很是乖巧，心情舒畅了不少。
这些高空巡逻的天眼算是有了。
日后培养一番，习得变化的妖法，身形变大后，自己就有了飞行坐骑。
虽然他现在听不懂它们的叫声，但同为妖物的青团可以，能当个翻译器。
“青团！小毛！出来！”
林夜话音落下。院角的阴影里窜出一道银白色的身影。
青团依旧是小狗形态，几步就窜到林夜脚边，尾巴摇得像风车。
水缸那边哗啦一声响，一颗金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小毛从水里爬出来，巴掌大的身子湿漉漉的，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
小家伙吭哧吭哧跑到林夜脚边，仰着脑袋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叫声。
林夜蹲下身，一左一右摸了摸两个家伙的脑袋：
“来，认认鹰，以后就是你们的同伴。”
青团仰头看了看屋檐上的鵟鹰，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记住了气味。
小毛也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两只大鸟看了一会，“啊”了两声。
两只鵟鹰也发出尖锐叫声，算是打过招呼。
林夜站起身，拍了拍手，安排它们去院子里日常训练。
一直到傍晚，天边开始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了。
林夜正坐在廊下翻着离绯给他的手抄册子，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江肇平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常服走了进来，身后没跟下人。
江肇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夜跟前作揖：
“这几日公务繁忙，还望林小友原谅怠慢之处。”
“我在这吃好喝好，谈不上怠慢，江大人客气了。”
“那便好那便好……听说林小友刚解决妖祸，当真年少有为。”
林夜实在懒得听他寒暄，懒洋洋问道：
“江大人，若是有事可以直接说。”
江肇平这才收起笑脸一脸惆怅：
“林小友果然慧眼如炬，我这里的确有一桩麻烦，希望你能够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