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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荒野
军官将一整个绿色的箱子放在了面前的老兵身前，打开了箱子，露出里面泛着微微白光的试管，快速说道，“这一箱是给你们班的。”
“这是个什么东西？”老兵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面的试管，拿出来一只在手上把玩着，随口问道。
“说是能提高战斗力，”军官随口说道，“到时候就装在你们的注射器里面，直接注射进体内就可以了。”
“这东西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老兵看着手中溶剂，直接说道，“我听说那种什么爆种的药物，注射了之后马上就会死，只能爽一下，然后这辈子都没得爽了。”
“上面会给你们派有毒的东西吗？”军官嗤笑一声，“放心好了，这东西用了之后，你肯定是活着的。”
“怎么活着就不一定了，是吧？”老兵看着军官，笑道。
“叽叽歪歪的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是不想上，你就可以直接离开，现在的佣兵很好找，整个联邦到处都是人，挤破头的想进来。”军官冷哼一声，直接说道。
“我倒是没什么要求，但是你想一下，我们那些战友，那些兄弟们也不能白白的用你这些东西啊。”老兵看了军官一眼，语气稍微变得缓和了一些，“毕竟我们这些人就跟草一样，死了就死了，也拿不到什么抚恤金什么的，挣得都是卖命的钱，你直接就给我们用这种东西，让我们直接去送命，这不合适吧？”
“你想加钱？”军官听懂了老兵的话外之音，笑道，“团长说了，只要这一次我们能赢，实现目标，每个人都有赏金，立了功的还有重赏。”
“赏金得打完仗之后，还活着才能领到啊。”老兵接话道。
“你就努力地在战争中活下来呗，怎么，你想现在加钱？”军官嗤笑一声，“你觉得你有谈判的资格吗？不想干可以滚蛋。”
说罢，他直接抢过了老兵手里的试管，插回了箱子里，然后把箱子一合，看了一眼老兵，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若有若无看向这边的佣兵们，“你们今晚上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如果不想用的话，明天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我还要去其他的营地，没时间跟你们瞎扯。”
说罢，他直接提着箱子，转身离开了这里。
老兵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微低垂下来。
“这个傻逼，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佣兵冲了过来，站在老兵身旁，低声骂道。
原本在外侧的几个佣兵也靠了过来，站在老兵身后，面色低沉。
“怎么办？”一个模样偏瘦的佣兵看向老兵，“我们真要注射那个试剂吗？那东西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没办法，”老兵眯着眼睛，“这群畜生就没有把咱们当人看过。”
——
维森克洛
马克看着何奥将一只新的药剂倒入了女孩的嘴中，看着女孩近乎惨白的脸色，微微恢复了一些红润。
他顿了顿，还是说道，“博德先生，您的药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作用，我感觉米拉小姐的状态还是在变差呢？每次都只是开始那一小会儿有一点效果。”
“因为诅咒仍旧在生效。”何奥平静的说道。
说话间，他的力量仍旧蔓延在米拉的体内，小心地拆解米拉体内的诅咒。
此刻整个诅咒最外面的一圈已经被他剥离得差不多了，诅咒相关的知识和也完全的进入了他的脑海。
这些知识并不完全都是深邃的新知识，实际上绝大部分都是他之前知道的基础知识。只是编织这些知识的人，巧妙地将它们交织在了一起，实现了何奥之前未曾想到过的效果。
事实上，仅凭何奥之前掌握的知识，依靠这诅咒里力量交织思路，他也能做出效果类似的诅咒，只是表现特征方面会有一些差别，毕竟他并不擅长生命力量。
“博德先生，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了，”而一旁的马克看着何奥心不在焉的神色，沉默了一下，然后缓声说道，“现在灰石宫那边仍旧想除掉你，整个联邦也处在动荡当中，而且维森克洛这座城市，我总觉得它有一点奇怪，比其他的城市都更奇怪。或许我们应该离开这里，先找一个安全的医疗条件好的地方，一边治疗米拉小姐，一边继续思考下一步的路？”
“你觉得维森克洛奇怪？哪里奇怪？”何奥并没有直接接马克的话，而是抓住马克话中的一个句子，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马克微微一愣，然后轻轻摇头道，“咱们在这里做的事情好像都和咱们的主观想法不一样，就好像有人在推着咱们向前或者向后一样。”
马克看着何奥，“这很让人不舒服，博德先生，咱们好像被别人操控着。”
“那你觉得现在那个试图操控我们的人想要我们做什么？”何奥问道。
“让你花时间去治疗米拉小姐？”马克将信将疑地说道。
“或者，想要我们离开这里，去找一个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治疗米拉。”何奥看着他，补充地说道。
听到这话，马克微微一愣，他有些惊讶地看着何奥，“所以您是觉得幕后人想要让你离开这座城市？”
“我不知道，”何奥微微摇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床上的米拉，“无论如何，我得先救活米拉。”
然后他转过视线看向马克，“下一批的药物你找好了吗？”
“快凑齐了，”马克点点头，他看了一眼何奥，“但最后的那一批材料比较难找，我已经放出了消息，找了一圈了，都没有什么信息。”
“好，我知道了。”何奥微微点头，然后再次看向米拉，不再说话。
“我去收集下一批的材料。”马克看着何奥这个样子，也知道自己说什么没有用了，他微微叹了口气，点点头，走出了病房。
自从找到米拉之后，何奥似乎就失去了以前那种锐气和神光，变得有些颓废起来，一天到晚只围着米拉转。
马克似乎有些担心自己投资错人了。
何奥看着马克离开的背影，微微抬了抬眉头，然后他又转过目光，继续看向病床上的米拉。
他对诅咒的解析已经到了更深的地步，脑海中有关生命和灵魂的知识也随着整个解析和理解的过程开始融会贯通。
伴随着对这个诅咒的解析，一个新的想法逐渐在他的脑海中产生。
幕后人设计这个诅咒，肯定是想要利用这个诅咒去驱使何奥做一些事情。
但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诅咒反而帮助了何奥，给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一个破局的思路。
他抬起手来，淡淡的紫色光辉在他手中汇集，又缓缓隐没，然后再次点亮。
他没有办法重现米拉体内的诅咒，因为那里面需要生命的高位格力量，除非他去找生命女神，请求恩赐。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对灵魂的操纵能力其实要比那幕后人更强。
嗯，要强‘一点点’。
他其实可以编织出更恐怖的东西。
敌人亲手把刀递给了他。
——
北部营地
埃斯在营地狭窄的道路之间缓缓地穿行着，注视着周围，或是训练，或是跑步的士兵们。
不得不说，新联邦的士兵确实要比佣兵团的士兵的精气神要好得多，他们脸上至少能看到笑容，没有特别大的压力，跑步的时候也攒着一股劲。
当然，比诺兰卡集团那种欣欣向荣、积极向上的状态还是要差一点。
如果没有见过诺兰卡集团那些士兵们的状态，埃斯会觉得士兵就是这样的，军队也就是这样的，没有什么改变的可能。
毕竟他曾经也试图改变过这些，只是他想要构建的东西，在佣兵团是属于不能被理解，也不会被支持的东西。
在被董事会拒绝甚至批评的多了，他也渐渐的没有类似的思想了。
毕竟无论他再怎么想，他也要吃饭，他也有贷款要还，他也要为母亲支付医疗费用。
后来渐渐地，他就把这些状况当成了习以为常的东西，甚至当成了像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的自然规律。
人在黑夜中生活久了，就会觉得世界上就只有黑夜。
但他如果见过阳光之后，就很难再回到完全只有黑夜的生活了。
其实在进入这个营地，看到那些和诺兰卡集团完全不一样的场景之后，埃斯就理解了为什么柯维会把他送到这里来，柯维到底想要他做什么。
军队的改变，一切的改革，都要有一个开端，需要有一个人提出来最初的思路。
无论是维斯洛还是柯维，他们都有自己的班底，有自己的亲信，有自己的势力。
而这些支持者以及他们的班底，大部分都是出生于旧军队的旧军官。
这些旧军官思想不一定就是保守的，但是他们是在旧体系中受益的利益群体。
无论是柯维还是维斯洛提出改革，他们都会承担伤害自己支持者的风险，甚至有可能会被自己的支持者反对，损害他们指挥官的威望。
现在的问题就是，谁主动提出这个东西，谁就会承担旧利益群体的攻击，会成为旧利益群体的敌人。
当然，同样的，一旦真正的改革被推行下去，那么这个人在士兵体系中就会获得极高的威望，虽然这威望有大部分会归于维安，归于诺兰卡集团，但是他分润的那一点，也足够他在军队中立足了。
而柯维和维斯洛都不缺这点威望，做这件事的风险是要远大于收益的。
但埃斯缺。
作为一个外来的叛逃者，他必须要建立足够的功勋，在军队中快速树立自己的威望。
同时，他也需要一个和旧军队彻底划清界限的机会，一个投名状，以向新联邦保证自己是真心投靠的，这样他才有可能进入到新联邦的核心，不然他永远是一个叛军。
而作为一个外来者，他也不必在意新联邦军队中旧军官体系的仇恨，因为这个旧军官体系本身也不会对他有特别大的好感。
无论是从未来考虑，还是从自身的处境考虑，甚至是从埃斯本来的想法和倾向考虑，他都是最适合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在年轻的时候，柯维就接触过埃斯，对他的思想和性格有一定了解。
埃斯估计在他抵达诺兰卡佣兵营地的时候，柯维就收到了消息。
只是柯维并没有立刻让埃斯立刻去伊兰市，而是给了他时间，让他先解一下诺兰卡集团营地，之后再和他细聊，确定他是不是那个合适的人。
然后柯维就把他推到了这里。
柯维不必说什么，因为埃斯在这里发现了这些东西，依照他的性格，就一定会提出来。同时他也能想明白，柯维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埃斯估计自己如果不出现，柯维或许就会成为那个提出问题的人。
有时候埃斯都觉得很神奇，他好像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一样，刚刚好逃过来，想要投靠，这里就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如同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那个千方百计想要杀他的副总统博德，反而成为了点醒他，改变他命运的贵人。
“他妈的，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蠢笨的猪！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
思索间，一声辱骂从埃斯的前方传来。
埃斯抬起头去，看到一个中年军官将一个年轻的士兵踹倒在地上，愤怒地辱骂道。
接着便是一系列更加难听的攻击性极强的辱骂词语，放在网络上面都没办法过审的那种。
那士兵低着头，不敢抬起头看军官，只是任由他辱骂。
埃斯走上前去，站在了士兵身前，挡住了军官，微笑着问道，“他是什么动作没做好吗？”
“我心情不好想骂两句不行吗？这家伙是我手下最蠢的家伙，我想骂他还需要理由吗？你是哪里来的？”军官转过头来，看向埃斯，带着些许愤怒的说道。
“我记得新联邦的军队条例里面应该有，不能无端辱骂士兵吧？”埃斯直接说道。
听到这句话，那军官的脸色微微一僵，然后他瞪了一眼旁边的士兵，又看向埃斯，“多管闲事。”
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开了。
埃斯看着他转身的背影。
看来他猜中了。
他其实不知道有没有不能无端辱骂士兵的条例，是他看到诺兰卡集团似乎是严禁辱骂的，所以他随口编了一个。
那士兵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埃斯，叹了口气，“谢谢，但你下次不要这样了，那家伙会给我穿小鞋的，我得想办法换个营了。”
“不会的，”埃斯摇摇头，看着那军官离开的背影，“他很快就不敢了。”
“啊？”士兵有些疑惑，“为什么？”
“猜的。”埃斯笑了笑，转过身，顺着细长的小路，迎着阳光，一点点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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