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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质疑！为李政铺路(第1/2页)
伴随着城头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巨响。
一根手臂粗的巨箭破空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凤辇而来。
巨箭飞得极快，肉眼几乎跟不上它的轨迹，可秦安的反应更快。
踏雪乌骓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意图，四蹄猛蹬，斜刺里蹿出去，秦安整个人伏在马背上，方天画戟横着抡了出去。
戟刃精准地磕在巨箭侧面，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箭偏了方向，擦着凤辇的顶盖飞过去，将顶盖上的铜饰削飞了一片。
凤辇猛地晃了一下，萧媚的身子一歪。
李昭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车辕，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萧媚的胳膊。
“太后！”李昭宁的声音都劈了。
萧媚被她拽住，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白了几分，可手还死死抱着那个装玉玺的锦盒。
秦安调转马头，冲到凤辇旁，低头看了一眼萧媚：“伤着没有？”
萧媚摇了摇头，嘴唇还有点抖，可声音还算稳：“没……没事。”
秦安转头看向城头，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宇文树站在城楼上，正挥着手让床弩再装箭。
秦安朝身后一招手：“程知远！薛钜！”
两人拍马赶到。
“把凤辇拉下去，退到后阵。”秦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床弩装填需要时间，下一箭射出来之前，我要让宇文树那张老脸再也笑不出来。”
程知远二话不说，带着人把凤辇往后拉。
秦安催马往前，方天画戟朝城头一指，声如洪钟，压过了城上城下所有的嘈杂。
“宇文树！你连太后都敢杀，还敢说自己是忠臣？”
城头上的守军这回是真的炸了锅。
方才放箭还能说是威慑，可床弩对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太后射，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连太后都要杀，宇文家这是疯了么？”
“太后肚子里还怀着先帝的遗腹子呢！”
“这哪是忠臣，这是反贼啊！”
“……”
宇文树在城楼上暴跳如雷，吼着让兵卒闭嘴。
可人心这东西，一旦泄了，光靠吼可堵不住。
秦安退回本阵，李政迎上来，脸色凝重：“宇文树这是狗急跳墙了，接下来怎么办？”
秦安往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身后被拉到安全距离外的凤辇，萧媚正被李昭宁扶着从车上下来。
他收回目光，声音很平：“先收兵回营，把攻城器械准备足，明天开始，一天不歇，给我往死里打。”
李政点头，转身去传令。
秦安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城头。
宇文树的身影还站在城楼上，可城头上的守军明显比方才松散了。
不少人一边站岗一边交头接耳，连队形都不太齐整了。
秦安嘴角扯了一下，转身往营里走，自言自语低声说了一句：“宇文树，你这十万人，怕是连五万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走回营帐，萧媚已经被李昭宁扶着坐在榻上，脸色比方才好了些，可手还在微微发抖。
秦安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感觉她指尖冰凉。
“怪我，不该让你站那么近。”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自责。
萧媚抬头看他，摇了摇头，忽然笑了一下：“怪你什么？你方才那一戟，磕得挺准的。”
秦安看她还能开玩笑，心里松了松：“接下来，暂时就没你什么事了，你安心休养便是。”
萧媚点了点头。
刚才那一箭，要说她没有丝毫害怕，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倒是不怕死，活了这么多年，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过了，也没有什么遗憾。
她害怕的，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问题。
这一个孩子，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来到自己的肚子里，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可太对不起他了。
安抚好萧媚后，秦安也不再耽搁，直接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攻城器械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往死里打！”
……
攻城的事，秦安没想多耽搁，直接就找上了李政。
李政的营帐比旁人大出一圈，正中摆着一座沙盘，足足占了半个帐子。
京城连同周边地形，山峦河流、官道村落、城墙垛口，全都按比例缩在上面。
连城外的护城河都挖了槽，灌了水。
秦安围着沙盘转了一圈，啧了一声：“你这东西，做得够精细的。”
李政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根竹鞭，眉头拧成了疙瘩：“精细有什么用？四万多人撒上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帐中已经坐了不少人，李家的将领来了七八个，秦安这边程知远、薛钜、单通都在。
李政拿竹鞭点在京城东门上。
“东门是正门，城墙最厚，城楼最高，宇文树把嫡系人马摆在上面，我估摸至少两万。”
“南门、北门各万余人，西门稍少，但护城河最宽，过河都费劲。”
他顿了顿，竹鞭在沙盘上画了个圈：“四万多人，要同时牵制四门，还要留预备队，真正能压到城下的，能有两万就不错了。”
一个李家将领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二公子，宇文树那边可是有着十万大军，又有着如此雄伟的城墙作为依托，就咱们这四万多人马，要是强攻的话，这不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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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帐中不少李家那边的将领，跟着点头。
就如同先前的那些紫翎卫一般，这些李家的老人，对于秦安这样一个空降而来的新人，多少还是有一些抵触。
他们是知道秦安很厉害，也知道秦安即将和李家达成联姻，算得上是自己人。
如果是别的事情，他们或许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谁让秦安是真正有本事呢。
天下第一的名头，他们是想不信服都难。
可现如今，秦安却想要硬攻京城，这摆明了就是让人去送死，心里自然是有些抵触的。
其中，一个出自李家本部的宗亲将领李宗，索性把话挑明了。
“秦将军，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四万人打十万，还是京城这等坚城，末将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么打的。”
别人惧怕秦安不好多说，但出自李家的他，乃是李政的堂弟，说起话来，自然无所顾忌。
程知远本来蹲在角落里啃干粮，听到这儿把饼往地上一摔，站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们将军不会打仗？”
李宗也不示弱：“我没说不会打，我说的是不能这么打！把京城的人马引出来，正面对决，咱们四万打十万，在野地里打，总比往城墙上撞强！”
程知远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引出来？你说得轻巧！宇文树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
“当初平襄之战，白济就那么个小国，他都是带二十万大军一点点磨下来的，这样一个存在，你指望他出城跟你野战？你做梦呢？”
薛钜也站了起来，语气比程知远平，可话更扎心。
“这位将军，宇文树用兵就一个字，稳，他要是肯出城野战，我们将军还用得着费这个劲？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跟宇文树在白济战场上拿命填过，你填过么？”
李宗被噎得脸涨红，一拍桌子：“你……”
“行了！”李政把竹鞭往沙盘上一拍，帐中安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秦安，语气缓了缓：“妹夫，你说，这仗到底怎么打。”
秦安一直没吭声，靠在沙盘边上，听两拨人吵。
见李政问，他才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没想过四万人能一口气把京城打下来。”
这话一出，帐中众人都愣了。
李政也怔了一下：“那你急着攻城是……”
秦安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京城外围的官道上。
“两个目的，第一，打出气势，京城里那些骑墙的，都在看着呢，咱们一到就缩营休整，他们就会觉得宇文家稳了，可咱们一到就攻城，哪怕打不下来，他们也得掂量掂量，李家到底是来真的还是来逛的。”
他手指往北边一划，“第二，在运动中找战机，京城这么大，宇文树把兵撒在四面城墙上，看着滴水不漏，可只要他动起来，换防也好，调兵也好，总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一成不变地蹲在营里等，等来的只会是宇文家把城防越修越牢。”
帐中安静了一阵。
即便是那些对秦安不太服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李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只是闷闷地坐了回去。
李政盯着沙盘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秦安：“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秦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有。”
他走到沙盘北边，手指点在江城的方向上。
“这一仗关乎的可不仅仅只是军事方面，同样也是政治方面，宇文家的势力，可不仅只有京城这一块。”
“江城方面的宇文华，才是真正代表了宇文家。”
李政的脸色微微一变，隐约有一点明白秦安的意思了。
秦安继续道：“京城这边拖得越久，宇文华在江城准备得就越充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出什么变故，可就不光是打不下京城的事了。”
帐中彻底安静了。
李政捏着竹鞭的手指紧了紧，半晌，他把竹鞭往沙盘上一搁：“行，你说怎么打。”
秦安也不客气，直接拿过竹鞭，在沙盘上划了一道线，把京城东门和南门圈在一起。
“我领一路，打东门和南门，你领一路，打北门和西门。”
在场的都是行家，瞬间就听明白了，秦安这是想要一路进行主攻，一路进行佯攻。
“就这点人马还要分兵？”李宗再次按捺不住开口，刚要质疑，被李政瞪了一眼，改口道：“既然兵分两路，那哪一路才是主攻？”
秦安掷地有声：“没有主攻佯攻，两边都真打，宇文树把兵往哪边调，哪边压力大，另一边就加把劲，他只要动起来，咱们就找机会。”
李政在旁边没说话，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心里门清。
虽然自己现在的名头很是响亮，甚至是这一次西征的主帅，就终究是战绩太少。
宇文树不是傻子，秦安的名头摆在那里，宇文树必定把重兵压在东门和南门。北门西门那边，压力自然就轻了。
秦安这是在给自己铺路呢。
李政没说破，只是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散了会，各将领命回去为明天直接开启决战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