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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巧舌如簧唐某人
自从当了守夜人之后，唐德偶尔会听到其他人对守夜人的评价。
他们的评价无一例外是疯子。
只不过以前唐德对这种评价向来嗤之以鼻，根本就不觉得守夜人哪里像疯子。
西蒙挺正常的，玛芙也还算是正常，雷诺就是个半大不小的毛头小子。
疯在哪儿？完全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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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碰到了这个自称医生的叶莱娜之后，唐德瞬间就理解了其他人。
我去，守夜人里面原来真的有疯子！
在狂奔的过程中，唐德还不忘用偷来的镊子给自己继续解锁。
唐德一直觉得在西维尼亚这个地方，掌握一门开锁技巧是很有用的。
这技巧并不是用来盗窃的，而是遇到这种情况时，能以最优雅的姿态丶最快的速度开溜。
「雾？」他拖着轮椅走出房间后，便发现屋子外面被一片迷雾所笼罩着。
外面的景象，也让让他奔跑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座诊所孤零零地坐落在街道上，四周根本就不见邻座的建筑。
白雾翻滚着，将所有视线都吞没，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色。
不过屋外的院子里倒是生机勃勃，种满了各种蔬菜，绿意几乎要溢出围栏。
棚架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肥厚的叶片间甚至能隐约看见几颗青涩的瓜果。
「这是什么地方？」唐德将那个累赘的轮椅扔到一边，不禁皱眉。
萦绕在屋子周围的迷雾，不用想都知道是空想现象。
他拍了拍自己的上衣，确定那本书还在。
【录入成功。】
【待定名称：迷途白雾】
【空想现象—窄域类—等级1】
【该白雾基于野外迷途旅人口述的经历诞生。白雾笼罩区域内，方向感彻底失效。白雾内外的观测者，均无法得到另一侧的正确的画面。雾气本身具有轻微的致幻性，暴露超过十五分钟效果会进一步提升。】
不知为何，这一圈白雾并没有笼罩屋子。
它徘徊之间，刚好圈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区域。
既没有吞噬诊所，也没有给里面的人留出太多活动的余地。就像是被驯服好的看门犬。
当然了，要是白雾将屋子都笼罩起来，唐德也不可能成功跑到外面。
如今白雾距离唐德只有一步之遥，他一脚迈过去就能够进入迷途白雾的范围，好好地体验一下彻底失去方向感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问唐德好不好奇，那唐德肯定是好奇的。
「这位先生，你千万不要进到雾里面去！」一个少女的嗓音从唐德背后传来。
唐德循声看去，便看见一个金发少女正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绕过他刚才随意丢弃的轮椅。
这少女正是好不容易安抚好某个疯子医生的杰西卡。
她觉得让叶莱娜去找唐德，只会有反作用，于是就让叶莱娜老老实实地待着反省。
虽然杰西卡知道叶莱娜是根本不会反省的，但叶莱娜能不乱跑，就已经是最好的帮助0
「这个空想现象会让人在里面迷失，要是找不到正确的方法，说不定会永远在里面徘徊。」杰西卡见唐德始终没说话，便连忙补了一句。
总而言之，不熟悉这里的人往白雾里面钻，毫无疑问是一种作死行为。
白雾当然不会致死，但一直迷路会让人活活饿死。
不过也正是这个空想现象的存在，让这里的诊所不会被外界打扰，里面发生的事情也不会波及到正常的世界。
「你是谁？」唐德收回脚，转过身正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少女，问道。
之前唐德没有主动问叶莱娜是谁，是他觉得叶莱娜不算一个能正常沟通的家伙，眼前的杰西卡看上去就正常多了。
眼神清明，举止得体，跟叶莱娜一比，简直就是天使。
「我叫杰西卡，是这里的护士。」杰西卡双手放在自己的衣摆下，很有礼貌地弯腰打招呼。
尽管那些标准的礼仪并不是这样的，但杰西卡的态度丶心意摆在这里，唐德倒是没有那么警惕了。
「你是那个疯女人的护士？」但他依旧狐疑地打量着对方的脸。
杰西卡跟叶莱娜天差地别，唐德很怀疑她们能不能好好相处。
「叶莱娜医生并不算是疯子，她只是有点......自我中心。」杰西卡尴尬地说，开始努力为自己的医生找补。
「她要抽我血，割我舌头。」唐德眉头一挑，将刚才叶莱娜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杰西卡。
杰西卡的表情更尴尬了，可是她又很快地镇定下来。
显然，叶莱娜这样胡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叶莱娜医生想做的事情很可怕，但是我们会努力阻止她的，所以你可以放心。」杰西卡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
「等等。」唐德竖起右手食指，他精准地捕捉到这句话里的逻辑漏洞，「你说会努力阻止？那家伙果然不是在开玩笑吗？」
好家夥。
唐德刚才心里还残存着一丁点侥幸，以为杰西卡会耐着性子，跟他说叶莱娜都是在开玩笑而已。
没想到杰西卡压根就没否认这个事实，叶莱娜真的想这么干。
「叶莱娜医生一般都不会开玩笑。」杰西卡将双手背到身后，小声地说道，「但是她真的不会害人性命。」
「就算将你舌头割了，也能帮你缝一条新的。」她连忙解释起来，「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
唐德的表情愈发微妙，他已经不知道这少女是不是来给叶莱娜找补的了。
不是，你这么一说，他不是更加担心了吗？
现在他觉得自己刚才从叶莱娜手里跑掉，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现在唐德要撤回前言了，这个叫杰西卡的少女也不算很正常。
正常人大抵是无法接受叶莱娜这种家伙的，比如说他就接受不了。
「你的情况还不稳定，待在这里继续治疗是最好的。」杰西卡当然看不透唐德内心的疯狂吐槽，她依然尽职尽责地履行着劝阻工作。
「我以性命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叶莱娜医生伤你。」她举起右手，眼神坚定得像是在立誓。
「行吧。」唐德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妥协般地耸耸肩。
对方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能希望自己之后不会少一块肉。
要是守夜人这边能够给他换一个医生，那是最好的。
「不过说真的，其他来这里的人，反应是不是都跟我差不多？」唐德如此问道。
「差不多是这样。」杰西卡那张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似乎还在试图挽回医生的最后一点颜面，「但叶莱娜医生真的没有坏心思。」
「抽血就算了，想割我舌头也不算坏心思吗？」唐德摊开双手，眼里写满无奈。
然而诡异的是，杰西卡捏着自己的下巴，竟然认真地思索起来：「你说得很有道理。
「」
「这的确是不对。」杰西卡眉头紧锁起来，几秒钟后，一字一顿地说。
「对吧，只有黑心医会这么干。」唐德下意识地顺着杰西卡的话，说了下去。
「没错，叶莱娜医生这样做的话，她简直就是黑心医生！」杰西卡的瞳孔震颤着，嘴里开始呢喃。
此时此刻，唐德也是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嗯？」
「我竟然会在这种黑心医生的手底下当护士，我一定是疯了！」杰西卡双手抱住脑袋，手指揪住自己的头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悔恨丶自责在她的脸上交织，她在叶莱娜手下工作的这些日子，岂不是等于帮凶？
杰西卡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整个人被一股庞大的负罪感压垮，霎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唐德说得太对了，她以前为什么就想不到呢？帮助一个黑心医生，她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所以我都说了，你这个家伙的状态很不稳定！」叶莱娜的声音从杰西卡背后响起。
「不要随随便便就跟其他人对话！」平日里走路拖沓的叶莱娜，如今健步如飞。
她双腿像装了弹簧，一下子就来到杰西卡身边。
「你看看杰西卡都成什么样子了？」叶莱娜像是护犊子似的，将杰西卡挡至身后。
「滚开啊，你这个黑心医生！」可是杰西卡反手就推开了叶莱娜。
尽管杰西卡这一下力道并不大，甚至没能让叶莱娜晃动半分，可是这小小的动作让她很难过。
「我的杰西卡，我的杰西卡嫌弃我了.....」叶莱娜那死气沉沉的眼眶瞬间憋得通红，哽咽着。
「那啥......」唐德并不迟钝，他已经发现罪魁祸首就是自己了。
黑夜之母曾经提醒过唐德，他现在的舌头残留着谗言舌的力量。
他记性不算差，自然是没有忘记黑夜之母的提醒。
可是唐德从来没有想过会如此有效，仅仅是三言两语就动摇了杰西卡。
这还是唐德主观上没有想要蛊惑杰西卡的情况，只是顺嘴抱怨了两句。
这舌头的影响力，远比他想的要严重。
「医生，这有救吗？」唐德指了指自己的嘴，看向那个还在痛哭流涕的疯女人。
「呜呜呜，没救了，我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叶莱娜还在因为被杰西卡嫌弃，而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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