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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灏,平平安安过一生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去跟他们争呢?”
这样伤自尊的话,过去朱晓曼已经在亲生儿子的嘴里听过无数次了,可她生性温吞怯弱,安分守己,儿子这样羞辱她她也不生气,反而苦口婆心地劝,“那对母子俩,是你能对付的吗?尤其是柳淑玉……这么多年你父亲把咱们藏起来,你以为只是为了忍气吞声吗?那是因为他怕柳淑玉会对咱们母子俩暗下毒手,他是在保护咱们!那时候你那么小,我又无权无势……”
“可是现在,我已经长大了。”
周灏之不耐烦地把刀叉往盘子里一扔,已经听厌烦了她的碎碎念,“更何况,现在爸已经躺在医院里植物人好几年了,跟死人的差别,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他还怎么护着您,护着我?如果我不主动出击,那就咱们就是坐以待毙,早晚成为他们母子俩的盘中餐。”
朱晓曼苍白消瘦的脸更白了些,身子颤栗。
虽然她上了点年纪,但依然可以看出,是淡颜系的清秀美人。和柳淑玉那种尖下巴,吊梢眉,极具攻击性的长相完全不同。她年轻时一定是一朵清纯可人的小白花。
难怪能被周士靖看上,金屋藏娇。
周灏之拿起餐巾,学着周淮之那副贵公子的样子,优雅地拭唇:
“再说了,您怎么就知道我没靠山呢?我背后的靠山,可大着呢。”
“是谁?难道……是周家大少爷的那位前妻?”
朱晓曼眉心紧蹙,“阿灏,那位小姐是你的前嫂子,虽然她跟周淮之离婚了,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总是拉扯不断的。你去跟她合作,周淮之知道,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更何况,我听说她坐过牢,自己还一身黑历史没洗干净,她能帮着你什么?搞不好……她还会拖累你。”
“我背后的人,当然不是她。她只是把好用的匕首罢了。”
周灏之自鸣得意地笑着,“站在我背后的,是个只手遮天的大人物。他在国内,乃至整个亚洲,黑白两道,都有无数人对他俯首称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重返盛都,入驻周氏集团,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Master。”
Master?那是谁?
朱晓曼只是个妇人,越听越糊涂。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儿子跑去东南亚那边呆了两年,说是跟着别人做生意,可具体做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周灏之轻叹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像虔诚的信徒:
“不过我这个级别,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一睹Master的风采,实在是太遗憾了。我只希望我能够圆满完成Master给我的任务,再靠近一步,能见上Master一面,那我才是真的此生无憾,出人头地了。”
朱晓曼越听心里越慌,她觉得儿子好像进了什么邪教,被洗脑了似的,忙问:
“阿灏,你……你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骗子了吧?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Master!”
周灏之骤然变了脸色,猛地掀了桌子,像个躁狂症患者。
朱晓曼蜷缩在沙发上,战战兢兢,一声不敢吭了。
周灏之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愤怒,随即又换上笑脸,走到母亲面前:
“妈,您就好好看着,我是怎么从周淮之手里夺走他的一切的。您的好日子,可都在后头呢。”
……
傅时京从财团回家后,一直呆在书房里审批文件,了解世界上最新的关于人工智能和新能源汽车等方面的资讯。
他脑中反复回想着那天会议上的内容,俊美的浓颜冷峻,眉宇深锁。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
林云姿,那个人性扭曲,道德沦丧的女人,竟会是“灵觉”背后的大功臣。
他实在难以置信。
一个连人都做不明白的东西,真的能专心做好科研吗?从前孙教授不止一次告诉他,不好好做人的人,是做不好学问的,他时刻谨记。
难道,林云姿,会是那个例外?
天天一心只想着勾引有妇之夫,巴结攀附豪门的女人,她有功夫搞科研吗?
他总觉得,“灵觉”的研发者,另有其人。
“傅总,您说今天许小姐的直播,怎么能那么精彩啊!”
肖羿在旁边为他整理文件,边忍不住回味,“真不愧是首席记者出身,许小姐这口才真好,逻辑清晰,一针见血还善于引导网友情绪。这次直播,周家那个私生子被摆在台面上,跟周淮之正式开始打擂台。哈哈,以后真是有好戏看了。”
傅时京默然,空气里,只有他修长的指尖翻动文件发出的沙沙声。
肖羿小心翼翼地试探,“傅总,我觉得这位许小姐,有大才啊!在外面干直播有点儿屈才了,您应该把她招到您麾下,招纳进公关部,那肯定是一员猛将!”
傅时京眼皮不抬,“你是不是忘了件事,许小姐,她也坐过牢。因为收受贿赂,制造假新闻。”
肖羿脸色一僵:“……”
男人俊容似冰封,不辨喜怒,“你让一个写假新闻,被吊销了记者证,且因此入狱的人到我麾下做事。你是愁大房三房没有攻击我的弱点是吗?
要是变节了,可以提前告诉我。良禽择木而栖,我不留你。”
肖羿满头大汗,立刻发誓,“傅总!清汤大老爷!天地良心!我对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傅时京垂眸,“我知道,你只是偶尔脑抽。”
“咳咳……傅总,不过话说回来,您真觉得,许小姐是那样的人吗?”
肖羿眨了眨眼睛,“相处这么长时间,我觉得许小姐是个很正直的人。我私下调查过,她原来在SKY当首席记者的时候是业界翘楚,只报道事实真相,口碑和业务能力都非常好啊。怎么看都不是个收受贿赂写假新闻的黑记者。如果真是,那她人格也太割裂了,这完全不合符她的行为逻辑啊。”
“我觉不觉得,有什么意义。要世人觉得,她含冤,她无辜,才有意义。”
倏然间,傅时京胸腔起伏了一下,捏紧了手中的签字笔。
他想起了夏宛吟。
她与许愿,情同姐妹,亦同病相怜。
若许愿无辜,那夏宛吟呢?
傅时京胸口像压了块重石,呼吸闷重,窒碍,只觉周围空气稀薄。
“唉,说得也是。人言可畏,多少人被流言蜚语逼得自杀,多少人站出来澄清却无人相信,多少人背负冤屈,却无法含冤昭雪。”肖羿说这话时,一直察言观色。
但,傅总面无表情。
他心里又有些打鼓,讲真的,连他都猜不透傅总的心思。
分明,傅总和夏小姐,把所有恋人之间该做的,都做了。可他们之间,却仍然隔着一道看不见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深深的,亲密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有好像,只能到此为止了。
再往前迈一步,实在是举步维艰。
“许愿的优点,是聪明,业务能力强,胆子大。”
傅时京眉眼深沉,将文件往坐上一丢,“但她的缺点也很明显,行事太莽撞,时常不计后果,将自己,甚至将夏宛吟置于危险之中。
她是聪明,但有时候她会败在她的聪明上。她以为自己的伎俩无人能看穿,殊不知,她可能已经被人暗中盯上了。”
“那您的意思是……”
男人薄唇微启,“派两个人,守在许小姐家附近,别惊扰到她,别让她发现。”
这是暗中保护的意思。
肖羿心领神会,笑道:“是,傅总!”
傅时京高大的身躯站起,活泛了下坐得僵硬的肩颈,走到落地窗前,望向盛都夜晚奢华的豪景。
“你安排的人,有消息了吗?”
“有了。”
肖羿眸光一沉,“您播下的种子,应该用不了很久,就能看到一波大结果了。”
……
凌晨时分,灯光暧昧的酒店套房中,从客厅,到卧室,一路狼藉。
男人的皮带,西裤,衬衫。女人的胸罩,内裤,丝袜,没羞没臊地纠缠在一起。
床头的安全套,连包装都没拆。
床上,都快湿透了……
卧室里空无一人,浴室的玻璃门上,却映着一双人影,以不同的姿势激烈纠缠着。
“够了……够了……”
林云姿终于累得连腿都抬不起来了,任凭男模搂在怀里。但男人俨然没有要饶了她的意思,还在卖力耕耘。
又不知折腾了多久,终于停了。
两人泡在热气腾腾的浴缸里,林云姿靠在男模胸膛上,娇喘连连。
“你怎么……那么有力气。我真的要被你弄死了。”她绵软无力的拳捶了下他的胸口。
男模握住她的手,低笑,“不卖力点怎么行?我好不容易见到你,我想让你开心,想喂饱你。不过,姿姿,你真的要吸干我了。”
情动时,林云姿让男人叫她姿姿。
以前,她每次和周淮之做的时候,他动情时就会这样叫她。
林云姿霎时臊红了脸,又捶了他一下。
这一刻,她突然就从质疑韩紫棠,变成了理解韩紫棠。
不,甚至是,成为了韩紫棠。
男模眼神鄙夷,“不过,我真的怀疑,周淮之他真的有喂饱过你,满足过你吗?他是不是不行啊。”
林云姿神色一冷,不悦地推开他,“你别以为跟我做了,就有资格随便评判我老公。我老公怎么可能不行,他在床上很厉害的。”
其实,根本不如这个小帅哥。
总是他到了,她却意犹未尽。一直都是她卖力迎合。
说穿了,就是夫妻生活不和谐。
也不知道这苦日子,夏宛吟怎么跟他过了这么多年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心疼你。我怕他对你不好。”
男模捏了捏她的手,声音温柔至极,“但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我会给你他给不了的快乐。”
林云姿轻哼,“那你别收我的钱了。”
“我从来没想过收钱,钱会玷污了我对你的感情。”他言辞旦旦。
“油嘴滑舌,谁会信。”
林云姿嘴上嗔,心里却很得意,“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白睡你。我会给你钱的,现金。”
她很谨慎,绝对不会给他转账。
那会成为她销毁不了的证据,万一他日后拿这个威胁,勒索她,怎么办?
男模坚持,摇头,“我不会要的。”
“对了,你叫什么?”林云姿一进门就跟他做,还没来及问他名字。
“我叫吴鸣,一鸣惊人的鸣。”吴鸣唇抵在她耳廓上,轻轻吹气。
林云姿痒得浑身发颤,“好了,我记得你了。平时你别再联系我,下次有需要,我会再找你。”
“可是,我想你怎么办……”
“那你就想着吧。”
林云姿爽够了,对他也冷淡了下来,“你别忘了,我是有老公的人,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吴鸣神情黯然,垂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充满关心:
“姿姿,今晚,我们那么多次,都没做措施……你真的,没关系吗?”
“不需要。既然玩儿了,就要完全释放。你放心,我会吃药的。”
又泡了一会儿,林云姿抽身,穿上浴袍,先离开了浴室。
吴鸣独自泡在浴缸里,眼神幽幽一暗。
虽然林云姿现在和周淮之处于分居状态,但才刚刚结婚,周家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还是不好在外面过夜。若是第二天早晨佣人发现她是从外面回来的,不好解释。
于是她吹干头发,穿好衣服,在床头放了一沓钞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
吴鸣瞅着床头的钞票,唇角耐人寻味地上扬。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他立刻接听,态度恭敬,“老板,您好!”
“事情办的怎么样?”
“办好了,她刚走。”
那边戏谑,“嚯,这么长时间?你挺持久啊。”
“哪里哪里……也是吃了药的,不然也不行。”
吴鸣顿了顿,低声,“老板,有件事我很困惑。我跟她做,本来是想戴的,但她竟然不让,就让我那么……
她都结婚了,难道,她就不怕怀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