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谁刮旧诏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15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百六十八章谁刮旧诏(第1/2页)
    那道新凿痕里有松脂味。
    顾长庚把铜板放到灯下,先用针挑出缝里一小块发黑的木屑,又拿指腹搓了搓。
    “紫松。”
    程峤不懂:“松就是松,还有紫的?”
    “中州北坡才长。木硬,做凿柄不震手。”
    钱掌柜凑过来闻了一下:“还真有股药苦味。”
    顾长庚看他:“你能闻出来?”
    “我做过紫松箱,贵得要命。”
    “近三十年才流进青石城。”
    程峤脸色慢慢沉下去:“你是说,有人这些年还来刮过?”
    顾长庚没急着点头。他把铜板翻过来,又从刮痕边缘找到一丝浅红。
    不是血。
    是朱砂。
    青石城只有一个地方会把朱砂和紫松一起用。
    旧文库。
    那地方原先存九朝往来诏书,五十年前失火,烧掉大半,后来被改成祭文库,专门替城里人誊写家祭、祖谱和迁坟文书。
    程峤骂了一句:“我昨天还让人去那儿抄迁民名册。”
    众人赶到旧文库时,门已经开着。
    太安静了。
    院里晾了几十张刚刷朱砂的祭纸,夜风一吹,一张张贴到竹竿上,像许多红舌头。
    钱掌柜脚刚跨门槛,谢听雪从后面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嗖。
    一根细针从他鼻尖前飞过去,钉进门框。
    针尾没有羽,只有一缕灰线。
    “有人。”谢听雪说。
    钱掌柜脸白了一下,立刻往后退:“这种时候我听你的。”
    第二根针从屋檐落下。
    顾长庚抬手,一道细雷擦过去,针在半空炸成三截。断针落地时,地砖上的朱砂忽然亮了。
    整座院子像被谁从下面点燃。
    不是火。
    是字。
    成百上千个旧诏里的字从纸上飞起来,贴向众人衣服和皮肤。
    【跪。】
    【退。】
    【止。】
    【禁。】
    钱掌柜裤腿上贴了个【跪】,膝盖当场一软。
    他吓得扑倒之前死死抱住旁边柱子:“我这辈子账都没给欠钱的跪过!”
    姜小禾伸手去撕,指尖刚碰到字,自己手背又粘上一个【止】。
    她手腕瞬间僵住。
    “别碰字!”顾长庚喝道,“撕纸!”
    谢听雪已经明白。
    字从祭纸上来。
    她左剑一转,没有砍人,先斩竹竿。
    第一根竹竿断,七张祭纸一起落地。贴在钱掌柜腿上的【跪】顿时暗下去一半。
    “好用。”钱掌柜一边爬一边喊,“继续砍纸!”
    屋顶上终于有人现身。
    三个灰衣人,脸上都蒙着旧祭布,手里不是剑,是短凿。
    凿柄紫黑。
    顾长庚眼神一下冷下来:“紫松。”
    最中间的灰衣人没有否认。
    “铜板不该被你们挖出来。”
    程峤抬刀:“谁让你们刮的?”
    “让青石城活下去的人。”
    “把城写成可弃,也叫活?”
    灰衣人看了他一眼:“若不留一城为乱,中州九城都要乱。”
    这句话一出,院里反而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有道理。
    而是太像这些天听过的那些旧声。
    陆临渊抬头:“谁教你的?”
    “先贤。”
    “哪位先贤?”
    灰衣人不答。
    “名字都不敢说,也配替十一万人算命?”钱掌柜骂道。
    灰衣人手中短凿一落。
    院里所有祭纸同时绷直。
    这一次飞出来的不只是字。
    纸后站起一排纸人。
    每个纸人的脸上都写着一个青石百姓名字。
    程峤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母亲。
    【程柳氏。】
    纸人迈步时,姿势竟和他母亲一样,左腿略跛。
    程峤握刀的手停了。
    灰衣人道:“城若迁空,祖籍断。祖籍断,人心乱。人心乱,帝尸更醒。”
    “留下人,城才有根。”
    “所以不能走。”
    纸人已经走到程峤面前。
    “峤儿。”
    那声音也像。
    程峤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母亲死了十一年。
    死前最后一句就是让他守好青石城。
    纸人抬手摸向他脸。
    谢听雪没有替他斩。
    她站在三步外,只说:“你娘会这么叫你?”
    程峤喉结动了一下。
    “会。”
    “会让十一万人陪城死?”
    程峤眼神一下醒了。
    纸人的手已经碰到他脸侧。
    他突然反手握刀。
    不是横斩。
    刀尖先从纸人手腕刺入,再一路往上挑。薄纸裂开,里面没有血,只有一束捆得极细的发丝。
    程峤看见那束头发,眼眶红了一下。
    “这是我娘下葬时剪的。”
    灰衣人没说话。
    “你们挖过她的坟?”
    这一句比怒吼更低。
    下一刻,程峤整个人冲了出去。
    他用的是城守军最笨的破门刀。
    第一步沉,第二步更沉,第三步时刀已经压到腰后。灰衣人短凿点向他肩井,想用小巧卸重刀。程峤却根本不收力,左肩主动迎凿。
    噗。
    凿尖进肉。
    他借这一瞬把人卡在自己近身范围里。
    厚背刀根本挥不开。
    于是他松刀,直接一头撞过去。
    砰!
    灰衣人鼻梁隔着祭布都塌了。
    程峤左手抓衣领,右膝顶腹。对方弓身时,他才重新捡刀,用刀背狠狠干在短凿手腕上。
    骨裂声很清楚。
    “谁让你挖的?”
    灰衣人咬牙不答。
    程峤第二下又要落,陆临渊从侧面扣住刀背。
    “留活口。”
    “他挖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八章谁刮旧诏(第2/2页)
    “我知道。”
    “松手。”
    “先问完,再算你的账。”
    两人僵了半息。
    程峤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最终,他把刀背压低了半寸。
    “你问。”
    谢听雪那边已经和第二名灰衣人交上手。
    对方短凿只有尺长,专打手腕、肘窝、肩缝。谢听雪左手剑长,近身反而吃亏。第一轮她连退两步,剑锋只擦破对方袖口。
    灰衣人第三凿直点她右腕旧伤。
    显然看出来了。
    谢听雪眼神冷了。
    她没有藏伤,也没换方向。
    短凿逼近时,她突然把右手送上去。
    对方一怔。
    凿尖刚贴到护腕,谢听雪右手五指猛地一扣,竟直接抓住了凿柄。
    旧伤疼得她额角当场冒汗。
    可她只需要这一瞬。
    左剑弃长取短,手腕向内一折,剑柄尾端先撞对方下巴。灰衣人头一仰,她肩膀已经挤进对方胸前,左肘上顶,剑刃贴着自己肩侧向后抹。
    不是抹脖子。
    是削掉蒙脸祭布。
    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露出来。
    最多二十岁。
    谢听雪动作停了半分。
    灰衣青年却趁机一脚踹她小腹。
    她后退两步,撞上竹架,右腕疼得几乎松手。
    “年纪小,不代表手轻。”她说。
    青年喘着气:“我十二岁就在这里守诏。”
    “谁教你的?”
    “师父。”
    “师父呢?”
    “上一代守诏人。”
    “再上一代?”
    青年不说话了。
    顾长庚在旁边忽然问:“你们守了多少代?”
    “九代。”
    “守什么?”
    青年看着满院燃亮的旧字,低声道:“守乱。”
    这两个字落下时,屋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第三名灰衣人点燃了后库。
    火一下窜上屋梁。
    “旧卷!”顾长庚脸色大变。
    众人同时转身。
    后库里全是青石城三百年来的祭文、祖谱、旧诏残卷。火从最里面烧起,靠墙那一排已经红透。
    钱掌柜抄起水桶就冲。
    姜小禾一把把他拽回来:“烟有毒!”
    “里面有账!”
    “你命不是账?”
    “不是我的账,是十一万人的名字!”
    钱掌柜挣开她,把湿布往脸上一蒙,还是冲了进去。
    姜小禾骂了一句,也跟着冲。
    温情从来不是站在火外面说好听的话。
    是两个人进去以后,一个负责拖箱子,一个负责骂对方别死。
    陆临渊和谢听雪很快加入。程峤没有去救纸人,先把那束属于母亲的头发从碎纸里捡起来,塞进怀里,然后扛起整柜旧卷往外冲。
    大火烧了半个时辰。
    最终后库塌了一角,但最底层的一只青铜长匣被抢了出来。
    匣上没有锁。
    只有九个被凿坏的圆孔。
    顾长庚打开时,里面躺着九张拓本。
    九朝各一张。
    每一张第二行都被刮过。
    只有最旧的那张,因为当年拓墨渗得太深,刮掉表面后,纸背仍留出镜像墨痕。
    顾长庚把纸举到灯后。
    众人终于看清那四个被抹了几百年的字。
    【乱平交印。】
    院外钟声再次响起。
    当——
    这次不是何三尺敲的。
    青石城九门上方同时浮出一道黑金细线。
    线正在往城心靠。
    被抓住的灰衣青年看着那四个字,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茫然。
    “师父没教过这个。”
    年轻守诏人说完,忽然被院外一个声音叫住。
    “阿岑?”
    一个满脸烟灰的老妇从救火人群里挤出来。她是旧文库旁边卖纸钱的余婆,手里还提着半桶水。看清青年脸的一刻,桶直接掉在地上。
    “你不是三年前去中州学刻书了吗?”
    青年脸色一下变了。刚才面对刀剑都没动的眼神,第一次慌乱。
    余婆走近两步,又停住:“你娘每月还来我摊上问,有没有你的信。”
    青年嘴唇发白:“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
    “师父说,守诏的人不能有家。”
    余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很脆。
    “你娘生你,不是为了让哪块破铜板告诉你没有家。”
    青年没有躲。脸偏到一边,眼眶却一下红了。谢听雪看着他,剑没有放下,也没有再逼近。她很清楚,这人刚才是真的想杀他们;可一个会杀人的人,也可能同时是个被从十二岁骗到现在的孩子。两件事并不互相抵消。
    陆临渊问:“你师父叫什么?”
    青年闭了闭眼:“季槐。”
    “人在哪?”
    “九灯殿。”
    顾长庚与陆临渊同时抬头。
    青年声音发颤:“他说只要青石城的乱不断,九灯就不会彻底熄。我们守的不是帝尸,是一条不能让天下重新没人做主的路。”
    钱掌柜冷笑:“所以你们先把人关死,再说这是做主?”
    青年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
    未来楚玄微站在门外,低声道:“当然不会教。”
    “教了,你们就守不住这场乱了。”
    余婆却没有立刻原谅阿岑。她把掉在地上的水桶重新提起来,走到青年面前:“你娘那边,我不会替你说好话。”
    阿岑低着头。
    “你自己回去说。”
    青年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
    “她还会认我吗?”
    余婆骂道:“那是她的事。你连门都不回,倒先替她决定不认?”
    谢听雪听见这句,目光轻轻一顿。陆临渊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却都知道,这几日他们一次次撞上的,其实总是同一件事:总有人觉得替别人提前选好,便算省了一场痛。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重生到结婚的第三年 守空房,隔壁糙汉夜夜哄她生崽 我的盒子里有个修仙界 1976,我供6个女孩上大学 华娱2015,光影艺术家 长生:让你延续香火,没让你量产仙帝!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太荒吞天诀 太尊! 五仙门 负鼎 大佬她不做炮灰,各年代逆袭虐渣 寒门难出贵子,看我扶摇直上 开局签到词条,我独断苍穹 火影:多子多福和女忍者链接羁绊 家有五女,穿越来的爹连夜搞事业 尸祸一六四四 倒计时90天:华夏进入一级战备 崽崽荷包通两界,荒村变成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