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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卢修斯这种一直活在尔虞我诈世界里的人绝不会轻易相信别人，面对善意，他们往往会解读成别有用心，而不是考虑对方是否真诚。
因为他们的世界本质上就是一座竞技场，到处都是欺骗和陷阱，他们只信奉一个原则：利益至上。
赫尔穆特又笑了，嘴角弯得高高的，“马尔福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布局，什么安排，比你们拍的《巫师荣耀》要精彩多了。”
卢修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太狗血了。”赫尔穆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
“你们英国纯血家族拍出来的东西，来来回回都是什么嫡长子争权、私生子复仇、姑妈下毒、大伯装疯，当然打不过讲述冒险和成长的《格兰芬多传奇》。”
卢修斯表情不变，但按在桌面上的双手已经攥紧了。
他当然知道《格兰芬多传奇》，小天狼星投资拍的那部剧集，英国魔法界几乎所有巫师都在看，甚至在国外也有不少剧粉。
“马尔福先生，你说的那些安排，不就是《巫师荣耀》第二季还是第三季的剧情吗？我记不清了，印象里有一集是冈特还是布莱克家族的老爷子安排人围困政敌，然后他在最关键的时候登场救人，他的政敌感恩戴德，最后替他卖命。”
卢修斯的嘴角又猛地一抽。
“你刚才说的那些，跟那一集几乎一模一样。”
赫尔穆特把手指收回来，说：“不管你信不信，这真的只是巧合，你跳海的时候，我和我的人正好在附近。
我救你，是因为我们是老相识。
后面你留下来帮忙抵御海啸，是因为你自己说马尔福家族从不欠人情。”
赫尔穆特的笑容忽然沉了下去，“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算计你，是你想多了。”
卢修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松开了，然后攥紧一下又松开。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文森特·韦恩，这个麻瓜出身的小子不是那样的人。
在他看来，这小子干的事一件比一件蠢，最终得罪福吉，得罪魔法部也是自找的。
这种不懂明哲保身的人如果想要你帮忙做事，根本不会大费周章地设局下套，他会直接找到你，在你面前摆出条件，就像那晚他要求卢修斯背叛伏地魔那样。
赫尔穆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施密特家族在德国魔法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纯血巫师家族，有着和卢修斯一样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
但一个人的出现彻底粉碎了他的固有认知，让他和他们重新拥有一个愿意付出余生来实现的美好未来。
卢修斯慢慢直起腰。
他其实并不在乎文森特是不是在算计他，他人都坐在这里了。
一个被魔法部正式登记为死亡的人，登上从威尔特郡开往伦敦的麻瓜列车，忍着不适挤出满是麻瓜的火车站，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冤枉路，最后站在一座麻瓜商场前盯着一块写着“白色秩序”的广告牌。
走到这一步，算计不算计的，还重要吗？
卢修斯亲眼见过代序会是什么样的，在北海沿岸，他和他们一起抵御海啸、分发物资、清点药品、全程没有喊口号，没有摆阵势，没有说多余的话。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巫师组织——各国魔法政府、国际巫师联合会、威森加摩、食死徒、凤凰社、纯血家族之间的大小圈子。
他见过官僚体系的拖沓，见过食死徒的疯狂，见过凤凰社的松散，见过纯血圈子的勾心斗角。
但他从没见过像代序会这种纪律严明到让人不舒服的组织，他们的执行力强到足以让任何一支巫师军队难堪。
他们没有人争功，没有人推诿，没有人因为姓氏、血统和出身而被安排去干脏活累活，这在巫师界，尤其是纯血圈子里，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卢修斯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抬头看着赫尔穆特。
“行，你说是巧合那就是巧合。”
赫尔穆特放下咖啡杯，朝他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们，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用力握住他的手，“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不当店员。”
赫尔穆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笑得比之前更实在，肩膀一抖一抖的，“放心吧，马尔福先生，以你的身份，最低也是店长。”
店长……好吧，至少不用抛头露面。
赫尔穆特松开手，“商场隔壁那栋公寓是我们的宿舍，虽然不如你的庄园，但我们已经重新装修过了，里面的东西都是新的。”
卢修斯点点头。
起码有落脚的地方，不是睡在这个仓库里。
“走吧，”赫尔穆特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宿舍。”
“好。”卢修斯跟在他身后回到一楼，穿回那件白色的无袖斗篷。
赫尔穆特从柜台后面绕过去，推开一扇侧门，外面是一条窄巷，连着隔壁那栋公寓的后门，“从这边走近一点。”
卢修斯跟着他来到窄巷，几箱空啤酒瓶随意堆在一旁，墙角还有只花猫在舔爪子，地上的烟头扔得到处都是。
公寓后门进去是一条铁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上楼。
铁台阶和扶手有锈迹，踩在上面不仅有轻微晃动，还有“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突然倒塌。
赫尔穆特走在前面，三步并两步地往上走着，每到一个转弯处都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向上拐。
后面的卢修斯慢条斯理地踩着步子，没一会儿就被落下了。
公寓的楼层不高，只有五层，但卢修斯硬是走了足足3分钟。
到顶之后，赫尔穆特推开门，里面是一条走廊，两边各有四扇门，门上贴着黑底白字的号码。
走廊两侧各有一扇窗户，玻璃上堆了一层薄薄的灰，让透进来的光变得灰蒙蒙的。
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根不亮，另一根亮着，但光线昏黄，时不时会发出嗡嗡的响声。
走廊尽头的角落放着一只灭火器，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检查记录卡。
赫尔穆特停在503门前，在钥匙串里找到贴着503标签的钥匙。
“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的房间不大，一张床靠墙放着，床头抵着窗户底下。
床单是白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对面墙边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面看起来很新，但边角有一处小磕碰。
角落立着一个带有几道划痕的衣柜，地板是实木材质，有些褪色。
卢修斯走近窗户拉开窗帘，外面正对着隔壁商场屋顶的露天停车场。
他拉开书桌抽屉，里面垫着一张商场广告纸。
他转身看向床头柜，上面的那盏台灯灯罩还留着一小圈撕标签时粘上去的胶印。
很明显，这房间有住过人，但整体还算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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