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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
陈农长呼口气，大概是唏嘘自己还算尽职守则。
万一也那么贪玩儿。
可就跟其他志愿者一样，在莽苍林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会不会是，贪玩儿，故意玩失踪了？”
周牧野刚毕业的时候，要不是有生存压力，还真就心不定，想趁着大好年华，游览祖国山水。
陈农摇摇头，似乎也排除了这一情况：
“不会，他们是真的消失了。”
“噢，对了，其中一个进了林海，还拍了个视频发出来。”
陈农拿出手机，点开某个志愿者的朋友圈，点开视频，递给周牧野。
视频里。
这个穿着冲锋衣的板寸年轻人，拍的时候估计在小步慢跑，镜头颠簸感很强，画质在黑暗环境下，只有手电筒光源，画质变得模糊。
但是。
周牧野还是听到了，视频里若有所悟的“歌声”。
要仔细听起来。
这歌声咬字并不清晰，有点接近于没有任何歌词的低频哼唱。
但是，在某些段落里，又能听到类似喘气声的咒语，搭配起来，只觉得是一个年轻的美声歌手，在无目的哼唱。
尽管歌声不知所云，却能感觉到，这哼唱的某些晦涩难懂的咒语气口，确实是在“交流”和“说话”。
周牧野凑近了视频，仔细观察。
这个年轻人，胆子比较大，循着一道绿色荧光跑过去。
随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躲在巨大树干背后的“人形”生物。
它有着人的纤细四肢，头发却是细如发丝的藤蔓根须，披散在脑后，随着身体躲藏，不断抖动荡漾。
额角位置，延伸出类似环绕鹿角的木纹枝杈，顶端的朵苞花瓣，花蕊簌簌摇动，散发出明灭荧光。
这东西。
察觉到这个年轻人靠近，摇晃着部分鹿角，眨巴着形如猫眼的明亮绿眼珠子，很快躲藏进更深处林海！
然后。
画面就此漆黑，被当做实时照片，发了出来。
周牧野把这个神秘生物，露出半个身子的画面，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递给龙伯。
“是他们吗？”
周牧野指的是“山鬼”！
老登儿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漆黑环境下的异常生物。
“不是！”
“不是？”
周牧野有点意外，还以为，已经发现了大线索呢。
老登儿顿了顿：
“山鬼不长这个样子，但是，这东西应该，从某种意义就是山鬼。”
”咩意思啊？”
周牧野不明白，老登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咳咳。
龙伯咳嗽几声：
“我的意思是，它们是山鬼对外接触的渠道，你可以理解为，山鬼是没法和人类直接做接触的，他想要和凡人接触和交流，就必须通过其他的方式。”
“这种方式，其实就是利用彘术，同化大活人，用来替他们做事。”
老登儿这么一想，周牧野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明白了，就好像是账号之下的数据共享，只要云备份还在，就可以下载下来，同步到任何一个终端设备。”
“山鬼，就是这个云备份，而这些树人，其实就是这些可以随时更短的终端设备。”
龙伯面对这个比喻，居然觉得完全没问题，朝周牧野点头确认：
“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但山鬼的彘术，可比什么代码堆集出来的数据云，要高深多了，这可是经过数万年发展的生物科技。”
“你们说的山鬼？”
“是不是信仰山巫的一种山间精灵？”
陈农插话进来，态度跃跃欲试，明显是对这个感兴趣。
“你也知道？”
周牧野看出了陈农的好奇，对山鬼不但没惧怕，反而有点好奇，大概是很感兴趣。
这个年纪的男大，正是好奇的年纪，心-思和性-欲全藏在脸上，根本憋不住。
他略微憨厚的脸，眸光里晶亮晶亮：
“我和这些志愿者，就是冲着楚巫信仰来的！”
“我带你们去宿舍，我记得他们买的好几本书，都和山鬼有关。”
陈农带他们出了会客厅，沿着遮雨廊进入大厅，上了二楼。
这里，除了公共大客厅、阳台、卫生间外，分布着六间宿舍，可以容纳十几个人住宿、生活。
陈农打开其中一间201宿舍。
一进门。
周牧野和老登儿，鼻子猛得一抽，顶了下鼻头。
啊`
冲啊～
臭脚味儿，是真冲，恨不得挠一下钻进鼻腔。
“嗨，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分泌旺盛。”
陈农有点尴尬，挠了下后脑勺，赶紧从书架里拿走一本书，带他们走进客厅。
“你还说我脚有味儿吗？”
“这群男大，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大。”
走进客厅，周牧野和老登儿嘀咕完，接过这本书，坐进旁边的沙发椅。
书的名字，叫《山野的呼唤》。
讲的是。
九十年代。
民俗学者孟擎，在考察农神架时，在林区意外迷路。
就在弹尽粮绝，生机渺茫之际，他感觉自己似乎正在被注视，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某种未知生物，朝着他招手，示意给他引路。
大概三天以后，这未知生物，带着他进入了某些神秘的空间。
在这里，他看到了很多存在于古山海经里的奇特生物，当然也包括真实形态的山鬼。
在这个地方。
他经历了很多奇异经历，直到他想起来，自己已经逗留半个月，想回去时，才突然之间悠悠转醒。
然后。
他就发现，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居然只是在树下睡了一天。
他的手表，停留在看见异常生物的那一刻。
然后，他就碰到了某些进山打猎的村民，跟着这伙儿村民，远离深山林区，进入镇子。
回来后。
这个民俗学者，就把自己的经历，完整保留经过，讲给附近的猎户和村民听。
他们听了之后。
一些上了年纪的村民，告诉这个学者，他遇到这个东西叫山鬼，是荆楚信仰里的山水精灵。
平常，根本不会出现在人前，只有在很特殊的情况下，人才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这个学者，就想继续研究这种未知生物，到底是什么。
就故意假装迷路，走进莽苍林海，想再续前缘，会会这个未知生物。
哪知道，再也没见过这个东西。
后来。
孟擎，就对荆楚文化着了迷，在神山市定居下来，专门研究荆楚之地的巫祀文化。
大概在10年前后，写出《山野的呼唤》这本书，捧回来众多文学奖项的同时，也让他成为荆楚文化领域的专家级学者。
这本书的这个故事。
既是小说，也是“荆楚巫祀“系列研究课题的“前言絮语”，以奇幻小说的形式，用来引导读者，深入了解荆楚巫祀文化。
“有趣儿！”
龙伯接过书，看了前言故事，点点头。
看这个样子，似乎是知道孟擎到底遇到了什么。
“这不就是现代版本的桃花源吗？”
周牧野撂下《山野的呼唤》，不以为然。
“不尽然相同。”
老登儿似乎有自己的看法，周牧野示意他继续说下见解。
“桃花源确有其地，某些地方山灵水秀、灵气充沛，死人太多，会依据灵性，造就洞府，活人入其中，就好像真的来到了某些村落、城镇。”
“但实际上，很可能进入的，是某些乱葬岗和荒坟地。”
“闹了半天，不是桃花源，是老坟园。”
他咳嗽几声，继续追问：“那孟擎遇到的，难道不是老坟园？”
老登摇摇头，眼里闪烁别样眸光：
“你没发现过，孟擎和这些未知生物的交流，是通过梦境实现的，还是在一颗大榕树下。”
周牧野觉得，似乎和海蜃的致幻作用，有点像：
“那这一切，总不能真是做梦吧。”
“不是做梦。”
“是进了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