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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诺的表情顿时松懈下来。
果然,温湘没那么绝情。
但她说的这句话,怎么听都有点讽刺。
“需要帮忙吗?出国的事,如果你们去美国的话,我比较熟悉,收拾完温氏的烂摊子,我也会出国。”
温湘呼出口浊气,现在她们都站在外边,天气很冷,她穿着保暖的羽绒服,徐安诺却穿着大衣,应该更冷。
徐安诺缓了口气,和温湘一起往前走着。
“出国的事我已经敲定了,不用麻烦你了,至于我要去哪里,也不想告诉你。”
“温以民现在人事不清,等分居两年后,我再回国办离婚。”
徐安诺缓步朝着路边的车走过去,温湘陪着她过去,听她说完后,点了点头。
“可以,我会把他送进疗养院,你还是他的妻子,离开之前,你该签的字签一下。”
“好,就这样吧。”
徐安诺艰涩地点了下头,终于走到她的车边,她打开车,很快钻了进去。
结束了这场尴尬又生疏的谈话。
本来都是一家人,硬生生折腾成这样。
又是谁的错呢?
温湘看着徐安诺开着白色奔驰离开,冰冷的空气几乎凝结成霜。
她自己则慢慢走着去路边坐公交车。
冬天了。
快要过年了。
一切也都要结束了。
*
隆冬,艳阳高照。
平城刚下过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铺在路面上,踩上去哗哗作响。
入目,一片莹白。
温橙从周霁越的车上下来,暖暖的绒毛围在她脖子上,看起来格外喜庆。
她向他挥了挥手,笑着说,“我进去啦。”
“等会我来接你。”
周霁越戴着副黑色墨镜,朝着她扬扬下巴,神色平静而舒缓。
温橙笑着转身,缓步走进面前安静的疗养院。
疗养院是平城最豪华的私人医院,说是医院,更接近于私人疗养中心。
住在这里的,都是家里很有钱但身体有残疾的植物人,一层一位,专人看护,价格昂贵。
温以民本就身体不好,知道温景桓入狱后中风了,中间断断续续醒来过,后面再也没醒来。
“温小姐,这边请。”
温橙跟着温柔的导医小姐姐去到温以民所住的楼层。
导医推开病房门,嗓音格外轻和,“请进,温先生住院以来,没有醒来过,请家属们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知道。”
病房里面,温湘早已经在病床前坐着等候她,看到温橙和导医进来,站起点了下头。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如果有事,随时按墙上的铃。”导医温柔地关上病房门,将单独的空间留给她们。
门关上。
温橙走近病床。
床单、墙壁、窗帘,入目都是白色,唯有床头放着一枝粉色的鲜花,娇艳欲滴,给这个冰冷的病房增添了一丝温情。
床上的温以民嘴上戴着呼吸器,均匀呼吸着,眼睛闭着,好像除了呼吸,就是一个死人。
“他是不是不会好了?”
温橙咽了口口水。
“嗯,基本上不会醒来了。”温湘接话,神色镇定而冷静,“温氏我接管之后,算是将温景桓的烂摊子都收拾了,现在我手中温氏的股份也都变卖了,它不再是温氏了。”
温橙将视线收回,转移到温湘身上。
对于温湘的决定,她并不惊讶。
小说里,温湘也是这么做的。
而且小说里,温湘也没有和周霁越在一起,去了国外,成了开放式结局。
很像了。
“这是你的决定,恭喜你,爸爸最在乎的就是温氏,你毁掉了他最爱的东西,你很厉害。”
温橙目光柔和,有些同情地看着温橙。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躺着病床上的男人,纠缠他们几个人半辈子的阴影就不会发生。
温以民的滥情才是源头。
温湘看了一眼温橙,神色微微动容,到头来,最能理解她的还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温氏被拆分,温景桓也坐牢了,徐安诺带着温景乐去了国外,我也要出国了,你一个人在国内,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去……找我。”
最后一句话,温湘说得有些犹豫,可目光是真诚的。
长长的眼睫覆盖了眸底的柔情,好像刻意装作冷酷的样子,善意却一览无遗。
温橙恍惚明白。
她的意思是自己以后没有娘家罩着了,如果周霁越欺负自己,或者和自己断了,都可以去找她。
这就是和解的意思吧。
温橙绽放了一个温柔的笑颜,像消融冰雪的春风。
“好啊……不过希望不要发生吧。”
“我也希望不要发生这种情况。”温湘点头,目光和蔼又轻柔。
两人的视线共同看向病床上的温以民。
她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他都毫无反应。
真不知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也许毫无知觉地晕着对他是一件好事?
温橙心里没有别的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愁绪。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
雪花纷纷扬扬,很快灌满了外面的房顶和街景。
“你什么时候出国呢?”
“年前吧。”
“不留下来过年?”
“不用。”
“喔……”温橙淡淡应声,看来温湘离开的决心真的很强烈。
温湘正要说什么,温橙身上的手机忽然“嘀嘀”响了两声,她掏出手机一看,是周霁越发来的信息。
【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
温橙飞速敲字回复。
温湘揶揄了一句,“是周霁越发来的?”
“嗯嗯。”
温橙点头,笑容明媚,“不用管他。”
“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要和这里的工作人员交代一下,别让他等急了。”
温湘朝着她扬了扬下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温橙正想说不用的时候,手机微信又响了,不用看她肯定知道又是周霁越发来的。
她忙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保重。”
“保重。”
温橙快步走出病房,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的空气。
出了疗养院,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路边,轻盈的雪花覆盖车顶,看起来等了很久。
温橙没有带伞。
一脚踏入雪地中,微卷的长发很快被雪花沾满,温橙肩膀瑟缩了下。
这时,劳斯莱斯的门打开,周霁越一身黑色大衣,撑着一柄黑伞从车上下来。
他通身清贵,气质卓然。
步伐坚定地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