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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凰。”
“嗯？”
“人真的可以平静地接受死亡吗？”
“不知道。”姒涵的语气很淡，完全不像平日里的她，“有些人会害怕，想法设法地多活一会儿；有些人却看得很开，能面带微笑地面对窒息来临的那一刻。”
“那你呢？”
“我？”她转身朝外走了两步，平静地语气中透着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不服气：“我平等地讨厌所有与死亡有关的事情。”
“包括这次的委托？”
“嗯。”
“看不出来。”
“师门戒律：不要把讨厌的情绪轻易表露出来。我做得还不错吧？”
“……”
他回到她身边，牵起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那我呢？我比你年长八岁，将来如果按照寿终正寝算，我应该也是走在你前面的。你会因为我的离世而讨厌我吗？”
“我讨厌的是死亡这件事，而不是死亡的人。我不会讨厌你的。而且……”
她作势从口袋中、实则是从系统的未限定空间中拿出了自己在这个位面的身份证怼到了他面前：“抱歉啊，之前你问我年纪的时候我小小地撒了个谎。要说寿终正寝，大概是我走在你前面。”
潮生还真没看过她的身份证，这么一看，她竟然比他还年长两个月？！
“假的吧？”
“如假包换。比珍珠还真！”
“……”
完全看不出来啊！
她说她二十岁的时候，他还能稍微信一信，她的长相太显幼了，在当时他问她年龄之前，他以为她大概也就十七岁左右，像那种很有朝气的高中女生。
可没想到事实更离谱——她竟然也二十八岁了？！
“年龄欺诈。”
姒涵歉意地笑了笑：“女孩子都不愿意向别人报真实年龄的嘛。我这是看我们修成正果了，这才告诉你真相的。”
二狗在给她准备身份证的时候，有问过她有没有想要自定的。她倒是提出了自己的年龄一定要比这一世的潮生年长的。
可是她的样子当时已经现于潮生眼前了，她没法改样貌了，这个样貌又是世界意志给她准备的，确实像个高中生。
还好，二十八岁的年纪也不算太离谱，总比四十往上了，还长得跟高中生似的要正常多了，对吧？
潮生在得知了她的真实年龄后，他心里不仅没有责怪，反倒是更放松了许多——最起码他的罪恶感能少一点，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一个二十八的人，和一个小自己八岁的小姑娘谈恋爱，有些太不是人了，多少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但现在知道他们是同龄人了，他的心理负担就少了很多。
“你怎么保养的？”
“嗯……只喝汤？”
“你这法子换个人早就饿死了。”
她笑了笑，没接话。
严溪那边已经安抚好外婆了，走了出来叫他们：“你们快进来吧，别站在外面了，我外婆想和你们道声谢。”
“稍等一下。”姒涵先和等在他们身边的流浪狗说了一声：“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
狗狗飞快地摇着尾巴，乖乖地坐在那没动。
“外婆，她就是汐凰，就是她帮我找到花花的。”
外婆牵过姒涵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由衷道：“真的谢谢你了，小姑娘，要不是你，花花不知道还要在外面受多少委屈。不管怎么说，是你帮了老婆子我啊。”
“严小姐没跟您说，这是因为她花钱了吗？”
“钱对我们家来说只是数字，但花花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家人。能让它走得干干净净，走得安心，我就已经知足了。”
“嗯……那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老人家要不听一听？”
“你说吧，你说就是。”
“这件事里，我只是一个中间人，一个媒介。真正找到花花的，是一只流浪狗。我答应了它，它找到花花，我给它找个好人家。严小姐的委托费我可以不要，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收养它？”
“那只狗还在吗？”
“嗯，一直在外面等着的。”
“是它找到了花花啊……”外婆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却又说道：“但我没养过狗，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照顾好它。”
“它没人照顾的时候，也顽强地活了下来。虽然身体状态不太好，但只要交给专业的人好好调理，它会恢复的。”
“带我去看看它。”
严溪赶紧过来搀扶外婆，他们来到门外，见到了那只乖乖坐着的流浪狗。
“小家伙，过来。”姒涵对狗狗叫了一声。
狗狗走了过来，也没直接往人身上扑，在他们身前坐下，小尾巴摇得欢快。
“它在外面吃过太多的苦头，只要好好待它，它能比很多从小家养长大的宠物狗要聪明，知道该怎么陪伴主人。您看，它现在就能克制自己的兴奋，不随便往人身上扑，很聪明，对吧？”
外婆看起来是很喜欢的。看她适应良好，很快这件事就拍板下来了。
后面的事就是严溪来负责了，毕竟狗狗身上又脏，可能还有虫，肯定得先去宠物医院住一段时间了，还得找个宠物店修毛洗澡。
这些姒涵就不奉陪了，严溪当场就把委托费转给了她，不过她这次真没打算要委托费。
“汐凰，今天谢谢你。”
“没什么，这只是交易。你这段时间多陪陪老人家吧，别看她表面平静，但就怕她情绪突然上来。”
“嗯，我知道，我也打算在外婆家住两个月，正好也陪着外婆适应适应新来的小家伙。”
“你心里有数就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啦。”
“好，要我让司机送你们吗？”
“不用了，我们正好想走一走。”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拜拜。”
姒涵笑着对她挥了挥手，和潮生一起往小区外走。
“人类的感情转移得这么快吗？”
“别说得好像你不是人似的。再说了，那么可爱的小狗狗，找着好人家了不好吗？”
“我没说不好。我只是觉得……对于死亡，她们的悲伤太短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