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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的霍光、东汉的袁绍、魏晋的王谢、唐朝的崔卢李郑、宋朝的范吕韩富——哪一个不是名门望族、国之柱石？哪一个不是满门忠烈、世代簪缨？
可到了王朝末期，这些世家大族做了什么？
兼并土地、垄断资源、架空皇权、把持朝政。
老百姓活不下去了，他们还在修园子、养戏班、斗蛐蛐。
最后呢？
水干了，舟翻了。不是被农民起义掀翻，就是被外族铁骑踏碎。
千百年过去了，换了朝代，换了制度，换了旗帜。
但世家的本质，变了吗？
叶向前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授权书上。
四十七枚鲜红的印章，像四十七张嘴，每一张都在说："我愿意上交权限，我愿意配合国家。"
可他知道——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琅邪王氏传承千年，枝繁叶茂。国内主脉、韩国分支、东南亚分支、欧美分支——根系扎得太深了，深到连他们自己都未必清楚每一根须须蔓蔓伸到了哪里。
王玉珂今天坐在这里，交出采购权限，说得慷慨激昂，像是一个幡然醒悟的孝女。
但叶向前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上一秒还在表忠心，下一秒就在暗地里转移资产、销毁证据、勾结境外势力。
不是他们坏，是世家的基因里就刻着的一句话，自古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王朝。
在国家大义面前，他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家族利益。
他们可以交出一部分利益，但绝不会交出全部。
为了自保，他们可以配合国家，但绝不会真心臣服。
为了自保，他们甚至可以牺牲家族里的某一个人——比如王语纯，比如王玉珂——来保全整个家族。
叶向前太了解这些世家子弟了。
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家族利益高于一切。个人是棋子，家族才是棋盘。
牺牲一个棋子算什么？只要棋盘还在，随时可以再摆一盘新的。
所以王玉珂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她真的幡然醒悟了。
是因为她看到了——叶青没死，王语纯被抓，琅邪王氏在缅北的根基已经被连根拔起。
她是在止损。
是在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生存空间。
"聪明。"叶向前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叹息。
他拿起那份授权书，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四十七枚印章上。
"但聪明不等于忠诚。"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帮我查一下琅邪王氏国内主脉近五年的资金流向，重点是——跟境外账户的往来记录。"
挂断电话，他重新坐下来。
窗外，夕阳西沉，红墙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叶向前看着那片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疲惫。
现在他已经充分了解唐一的无奈了。
唐一今年六十三了。
按照规矩，最多还有两年，就要退了。
他想利用这最后的两年，给自己撑起一把大伞。
让自己在这两年之间，将这盘棋下完。
让华国强大，让华夏崛起，让东方成为世界之雄。
所以，就必须对掌控了国之命脉的世家动手，让他们彻底明白——这个国家不是你们家的后花园，这个国家的人民，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父亲教给他的那句话，他记了一辈子，也做了一辈子。
永远是人民的儿子。
不管当多大的官，不管面对多大的家族，不管棋盘上的局势多么复杂——
这根线，不能断。
断了，就不再是叶家人了。
叶向前拿起笔，在授权书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同意接收。条件如前所述。审计先行，清算跟进。王家的人，一个不许走。"
写完，他签上名字，盖上印章。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暮色一点点漫进书房，将那张紫檀木书桌、那份授权书、那个坐在椅子里的老人，都染成了暗金色。
窗外，老松树的影子越拉越长，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伸向远处的红墙。
南渡镇，深夜。
叶青盘腿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里面是京都传过来的密文。
他看完最后一页，嘴角微微一弯。
"老爹动手了。"
马睿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抬眼看他："叶叔那边有消息了？"
"嗯。"叶青将密文删掉："王玉珂交出了采购权限。四十七家企业，三千亿资产。老爹收了。"
马睿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么容易？"
"容易？"叶青嗤笑一声，"你以为王玉珂是来投降的？她那是来下棋的。交出权限是假，绑住国家采购需求是真。她这是以退为进——交出去的是权限，拿回来的是渠道控制权。"
马睿愣了一下："那叶叔还收？"
"为什么不收？"叶青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她下她的棋，我下我的。她想用采购权限绑住国家，我就用矿区承包权绑住她。到最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谁手里的牌更硬，谁说了算。"
马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王语纯呢？她算什么牌？"
叶青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是最硬的那张牌。"
"为什么？"
"因为她是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的大小姐。"叶青声音很轻："因为她亲手策划了芥子毒气弹。因为她手里握着三井家那条线、欧美灰鸥那条线、还有国内主脉那条线。"
他转过头，看着马睿。
"杀了她，这些线全断了。留着她——"
"就能顺着线，把整个琅邪王氏的网，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马睿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你不是心软。"
"我心软个屁。"叶青把烟叼回嘴里，咧嘴笑了："我是要连根拔起。"
马睿愕然：“怎么连根拔起，王语纯不过是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被驱逐出门的大小姐。”
叶青看着她俏丽的脸蛋，真诚道：“马睿姐姐，你太单纯了，真以为衙内的一元购，是跟你闹着玩的。”
马睿是单纯，不是傻，陡然醒悟过来。
如果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全都死绝了，王语纯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而现在，叶欢和他的特战小队，就在韩国。
而王语纯却在叶青手中。
叶青无奈笑道：“我不当衙内很多年，却没想到，身价千亿之后，还要重操旧业。”
什么是三代，利用父辈的资源，巧取豪夺才是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