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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越巂郡(第1/2页)
门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掀开。
献王缓步走入风雪中,冷风卷起他的衣摆,他却似毫无察觉。
献王慢条斯理地走到两人身侧。目光扫过沈莹烧得通红的脸,最后落在虚问托着沈莹后背的手上。
献王弯下腰,直接将不省人事的沈莹拦腰抱起。
转身,大步走回营帐。
虚问跪在原地,冰冷的雪花落在掌心,融化成水。
他慢慢收回手,探入怀中,捏住那个失去灵气、已经变成一块普通木头的喜娃娃。
掌心被木头边缘硌出血丝,他也浑然未觉。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曹忌停在虚问身侧,静静看着他。
“你想问什么?”虚问没有回头。
“我只是在看,你这五十棍挨得值不值。”曹忌声音平淡。
虚问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冰渣。
腹部的伤口在活死蛊的修复下隐隐作痒,但失血和极寒还是让他步伐有些虚浮。“她是怎么做到的?”
“钻空子。”曹忌看着虚问的背影,“她挡在黑甲武士的剑尖前,用命赌王上不会开口让她滚。她让那两具傀儡过来挡风,把衣服盖在你身上。她在风口里站了一个时辰,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虚问的背影僵住。
曹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虚问,别忘了谁在乎你的死活。这五十棍,王上让你死,姐姐却让你活。”
虚问没有接话,他大步走向风雪深处,去清点外围防线的武士。
曹忌目光深沉,他隐去了献王不让沈莹进帐的这件‘小事‘。
献王将沈莹放在宽大的木榻上。
沈莹的呼吸极为急促,面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渗血。
献王站在榻边,面无表情地解开她身上裹着的狐裘。
白皙的脚踝和手臂外侧,已经出现大面积紫青色的冻伤斑块。
腰侧的衣服被蹭开,几道刺目的紫红勒痕横在上面。那是献王此前为了捞虚问,夹着她赶路,非人的握力在她的细腰上留下了一圈紫黑色的指印。
献王看着那些伤痕,眼神漠然。
左手翻转,雮尘珠浮于掌心。
献王催动巫力,白色的雾气从珠身涌出,钻入沈莹的眉心。
“唔……”沈莹痛苦地闷哼。
极阴之气入体,与她体内燃烧的热毒相撞。
这并不是什么温柔的疗伤,而是暴力镇压。
白雾在她经脉中游走,强势吞噬掉那些引发高热的病气。
沈莹身上的紫青冻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腰间的红痕也迅速变淡。
体温降了下来,不正常的红晕褪去。沈莹的呼吸逐渐平稳,陷入了深度睡眠。
献王收回雮尘珠,他坐在榻沿,修长的手指捏住沈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
“若有下次,本王先剁了他的脑袋,再剥你一层皮。”
次日清晨。
沈莹睁开眼。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衣袖,手臂上的冻疮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摸摸腰,也没有任何痛感。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献王已经穿戴整齐,玄黑色王袍纤尘不染。
他正用一根青铜簪挽起长发,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她一个。
沈莹收起眼底的疑惑,乖顺地下榻,低头站在一旁。
献王掀帘走出营帐:“拔营。”
帐外,积雪被踩实。
虚问正指挥黑甲武士收起营帐。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袍,除了脸色苍白,行动间看不出半点昨夜受过重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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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蛊的恐怖自愈力展露无遗。
沈莹跟在献王身后走出来。
虚问退到一侧,单膝跪地,行君臣大礼:“王上,王妃。”
他低着头,从始至终没敢抬眼看沈莹。
启程,继续徒步翻越剩余的雪山。
为了保持体力,沈莹、曹忌和竺皈自觉的在阴沉木大傀儡背上。
献王走在最前方,步伐看似不快,却让后面的队伍只能全速跟上。
虚问持刀走在队伍右侧警戒。
山风呼啸,沈莹闭上眼睛,一丝细微的灵气顺着风雪飘向几个娃娃。
正在行走的虚问身形一顿。
他藏在胸口衣襟里的“喜娃娃”,突然像活了一样,木头手脚抽搐了一下,顶端圆滚滚的脑袋直接戳在了他的胸肌上。
虚问一把按住胸口。
“怎么了?”旁边的一名黑甲武士停下脚步,木然问道。
“无事。扯到了旧伤。”虚问咬着牙,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搞鬼。
胸口里的木头娃娃还在不安分地扭动,虚问只能按住它,防止它从衣服里掉出来。
那种灵气波动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轻轻扫过他的心脏。
痒,且致命。
沈莹果断切断了那一丝灵气连接。
连续翻越多座高山,耗时整整六日。
海拔不断下降,气温显著回升。
积雪彻底消失,山林间布满繁茂的针叶林和灌木丛。
这几日,队伍再也没有遭到梁渠的袭击。轮回宗的那些邪教徒也彻底销声匿迹,未做任何试探。
越往低处走,空气中的湿度越大。
在第七日正午,队伍终于走出了邛笮群山的最后一道峡谷。
视线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广阔的盆地谷地。
远处,池泽湖面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王上。”曹忌查勘地形后快步跑回汇报,“看地貌走向,这里已经进入越巂郡辖区。”
大汉王朝西南边陲的重镇地界。
献王视线越过远处的芦苇荡,看向那片大湖。
“就地扎营,明日再进城。”
黑甲武士迅速散开,依托几块巨石布置防御阵型。
夜色降临,营地内没有生火。
为了避免招惹附近可能存在的汉军巡逻队,队伍执行严格的灯火管制。
主帐内,仅有一盏油灯摇曳。
沈莹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刻刀,正将一块阴沉木边角料削减成关节楔子。
她的动作很轻,木屑落在铺垫的兽皮上。
帐帘被挑开。
虚问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进来。
他单膝跪地,低头行礼:“王上,查明了。”
“前方十里就是姑复县。”虚问语速极快,“临近的池泽位于城南,当地设有都尉,驻军戍守。主要作用是扼守通往川西金沙江的通道,防备西侧的昆明夷作乱。”
沈莹手里的刻刀停住。
汉军和昆明夷,这里是大汉边境的战乱缓冲区。
“城邑规模不大。”虚问继续汇报,“但由于常年摩擦,戍卒数量远多于普通的内陆县邑。管理极严,进出城盘查苛刻。”
“明日进城。”献王下达命令。
“遵命。”虚问起身,躬身退出营帐。
沈莹吹掉木料上的碎屑,把刻刀收进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