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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竞星把热力图截图，参数配置文件和备忘录打包，发邮件给沈砚池。
不到十分钟，沈砚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的邮件我已经看到了。”
“你那个三角闭环的推测方向完全正确，这是内质网应激通路的经典三元组。”
“高浓度抑制剂确实会触发这条通路。”
“文献里有零星报道，但没有人从网络层面证明过它是一个闭环正反馈结构。”
沈砚池的声音有些激动。
“你用纯数学方法，在没有任何生物学先验知识的情况下，从Co-IP数据里把这个结构挖出来了，这很厉害。”
“是代码库好。”程竞星说。
沈砚池笑了，“代码库还不是你写的，一样，不用谦虚，像你这个年龄，世界上没几个能做出这样的成就。”
说完，他顿住了，又说了一句。
“你的事，我没有跟第三个人说。”
“我知道。”他要是说出去，王院士那边不会一直没有动静。
沈砚池还指望跟她合作论文。
“关于论文的框架，我建议这样搭，方法部分你主笔，生物学验证和讨论部分我主笔，结果里把你的热力图作为核心figure。”
“如果能在预备会之前能出一个初稿，我可以在会上跟同行提一嘴。”
“另外，你说的‘跟电网频率偏移同构’，这个观察非常关键。”
“如果能在论文里加一段跨领域的数学同构性讨论，这文章的档次能再上一个台阶。”
程竞星闻言，掀起眼皮。
跨领域数学同构性。
这就是她预备会上最有力的武器。
“好，正好我现在有空，我整理一下。”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程竞星坐在椅子上没动。
沈砚池最后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最上方写了四个字。
同构性论证。
下面画了两条分支线。
一条是电网，一条是蛋白网络。
她盯着这两条线看了几秒，在中间画了一个大括号。
底层数学结构：非自伴算子谱中，闭环耦合路径导致Riesz基失效，系统越过ε临界线进入失稳态。
载体不同，方程一样。
她翻开笔记本，开始写论文方法部分的提纲。
同构性讨论放在倒数第二节，作为‘框架通用性的理论依据’。
不是简单说‘工具在两个领域都能用’，而是严格证明两个系统的动力学方程在数学上等价，属于同一个算子族。
写到第三个小节时，她停了一下。
这个论证需要一个形式化的映射。
她标了个星号，注明‘此处需补充变换函数推导’，继续往下写。
一个半小时后，方法部分提纲写完了，六页手写笔记，密密麻麻。
她拍了张照发给沈砚池，让他看看有没有问题。
沈砚池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
看了一遍后，回复说没有问题。
程竞星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写，手机又响了。
她以为是沈砚池，瞄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京大的。
程竞星刚把提纲发过去，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京大的。
她接了。
“程同学吗？我是冉志文。”
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熟络感，像跟老熟人打招呼。
程竞星想了两秒才对上号。
王院士团队的核心成员，教授，京大系统工程系，在微网控制方向发了不少文章。
不过，她之所以知道他，是之前数模大赛。
此人是评委之一。
“冉教授，您好。”
“你知道我？是陈院士跟你说的吗？对了，我这个电话没打扰到你吧？”冉志文语气轻松。
程竞星捏捏手中的笔杆，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听说了什么事吗？
“冉教授，您打这个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她懒得弯弯绕绕。
冉志文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也好，要是太过老油条，反而不好对付，年轻人，尤其是有成果的年轻人，性格直点也正常。
“其实是我老师，想请你来我们这边一趟，当面聊聊。”
“当面聊？”
“对，预备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难道不想了解更多数据吗？而且——”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推心置腹’的味道。
“预备会那天，你列席的身份是‘核心理论贡献者’，这个身份怎么用，怎么跟各方互动，王老师有些想法想跟你探讨。”
“毕竟你年轻，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有人带着走一遍流程，总比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强。”
程竞星听出来了。
这不是‘对接后续’。
这是正式拉拢的前奏。
想先请她去他们那边，当面展示实力，给好处，定调子。
让她在预备会上‘自然’地站到他们的团队那一侧。
“冉教授，我的老师是陈泰鸿陈院长。”程竞星提醒道，“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电话那头的冉志文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如果是学术交流，我有空，但如果是为了别的，那我可能没空。”程竞星继续说。
冉志文又笑了，“当然是学术交流，程同学想到哪里去了？”
“可以，那我没问题，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怎么样？云京大学，我们这边实验室在系统工程楼三层，你来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明天上午我过去。”
“行，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冉志文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个程竞星也不是那么难搞。
她唯一的顾虑，多半是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既然如此，到时他们就给她一个理由。
跟着理论派的人只有饿死的份，只有他们应用派才能赚大钱。
她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她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