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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第272章上古遗秘(第1/2页)
当夜，万星宫最深处的密室，灯火通明。
殿外，星海还在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欢腾；殿内，四个人，却围坐在一张古旧的星图前，谁也笑不出来。
辰大海居中而坐，指尖按在眉心。辰星坐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卷刚从藏书阁取来的古籍。追星客端坐一旁，花白的胡须，比白日里又白了几分。老破那道淡淡的金色虚影，悬在灯焰之上，久久不语。
他们商议的，是那段让所有人都心头压上一块巨石的——上古遗秘。
“归墟文明，是上古无数文明之中，最辉煌的一支。“
追星客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它的疆域，曾铺满了如今大半个星海。它的始祖，更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强大到近乎无解的文明，说没，就没了。“
他长叹一声。
“老夫翻了一辈子古籍，到今天才算是摸到一点门道。可越摸，越觉得可怕。那位始祖，既然强到那个地步，他究竟为什么，要亲手铸成噬光之渊？他又为什么，要拼着毁掉自己文明的风险，去对抗那个‘更可怕的存在‘？“
密室里，一时无言。
“追星客前辈。“辰大海终于抬起头，缓缓问道，“那你可知，归墟文明，究竟——因何而兴，又因何而亡？“
“兴，老夫大概能猜到。亡……“追星客摇了摇头，“老夫一直说不清。“他伸出三根手指。“老夫只知道三件事：其一，归墟鼎盛之时，万星同辉；其二，它衰败得极快，快到像是一夜之间；其三，它留下的，全是被‘啃‘过的残迹。“
他压低了声音。
“一个文明，能强到那种地步，又怎么会突然就没了？除非——它撞上了一个，强到它根本没法抵抗的东西。“
辰大海默默听着，指尖在膝上敲着。
“那个东西，会不会，就是噬光之渊背后那个？“辰星忍不住插了一句。
“十有八九。“老破忽然接口，那道金影的声音沉了下来，“噬光之渊失控反噬，只是表象。真正让归墟灭族的，恐怕是它要去对抗的那个‘正主‘。“
他沉吟良久，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遥远的往事。
“不过，老夫年轻时，曾在一处连星盟都未曾记录的遗迹里，见过一幅壁画。那壁画上的颜料，历万古而不褪。上面画的，似乎就是归墟文明的起源。“
“壁画上画着什么？“辰大海身体前倾。
“画着——“追星客眯起眼，努力回忆，“一颗星辰。一颗悬浮在无边混沌之中、孤零零的星辰。那颗星辰，便是‘初始之星‘。“
“那颗星辰，和老夫平日所见的星辰，都不一样。“他比划着，“它的光，是温暖的，是活着的。壁画上，无数归墟人，就跪在那颗星辰之下，朝着它顶礼膜拜。它不像一颗死物，倒像是——他们所有人的母亲。“
“壁画上说，归墟文明，便是源于这颗初始之星。它，孕育了归墟文明最初的那一位始祖。“
“初始之星？“
辰大海目光一凝。
“一颗星辰，能孕育出一位始祖？那颗星辰……又在哪里？“
“壁画上，只画了那颗星辰悬在混沌里，并没有标方位。“追星客缓缓摇头，“老夫这些年，把星海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它。“
他顿了顿，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不过——老夫记得，那壁画的角落，还有一行，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小字。“
“什么小字？“辰大海追问。
追星客一字一顿地，把那行字念了出来。
“‘初始之星，藏于——万光之树，根下。‘“
“万光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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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大海心头猛地一动，霍然起身。
“就是我们前几日，才去过的那株——万光之树？！“
“正是！“追星客重重点头，“若那壁画记载无误，那颗孕育了归墟始祖的初始之星，就藏在万光之树的，根下！“
密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辰大海缓缓站起身，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万光之树——他去过。星辉之种——他取了。可他当时只当那是一处取宝之地，根本没想过，那棵大树的根下，竟还压着这样一段、连归墟始祖都从那里走出来的起源。
难怪守望者说，万光之树是星海最初的起源之地。
原来，那“起源“二字，是这个意思。
他忽然觉得，前几日取走星辉之种时，那棵大树垂下枝条、拂过他面颊的动作，似乎也多了一层含义。那不是随手的馈赠，那是一棵树，等了万古之后，终于等到了它要等的人。
“万光之树的根下……“他低声喃喃，“看来，还得，再去一趟星海之巅。“
“哥。“
一旁的辰星，忍不住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眼里满是担忧。
“你才刚从光渊回来，封印之事才了了没多久，连口气都没喘匀，又要走？“
“时不我待啊。“
辰大海转过身，看着妹妹，声音温和，却没有半分转圜。
“你也听见了。噬光之渊虽已镇死，可那个把始祖都逼到那一步的‘更可怕的存在‘，若它真还在某个角落睡着——“
“我们今天多睡一天，它就可能早一天醒。我们今天多查一寸，将来，星海就多一分活命的本钱。“
“这一趟，不是我想走。“他拍了拍辰星的手背，“是这星海，逼着我走。“
辰星望着他，看了很久。
终于，她松开了手，站起身，把战甲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那，我陪你去。“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说了要跟你一起，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再去闯那种地方。“
“我也去。“
追星客也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袍。
“老夫活了这么大把岁数，眼看骨头都要埋进星土里了。临了，倒遇上这么一桩连归墟始祖都没能了结的天大秘事。“
他笑了笑，眼里是老人那种难得的、少年般的光。
“这要是不去看一眼真相，老夫死都闭不上眼。“
“老破呢？“辰大海望向那道金色虚影。
“主人去哪，老夫自然去哪。“老破笑道，“再说了，那地方是万光之树的根。老夫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还能从那棵树上，认出点什么旧相识来。“
“好！“
辰大海朗声道，胸中那股久违的豪情，再度燃烧起来。
“既然如此——“
“破渊号，整备！我们这就，再探星海之巅！“
“这一次，我要把那棵树底下，藏着的所有秘密——“他眼神锐利如刀，“连根，都刨出来！“
“说得好！“辰星握紧了拳，眼里燃着和哥哥一样的光，“当年归墟没做完的事，没查清的底，我们替他们，查到底！“
追星客捋须大笑，老破那道金影，也跟着微微一颤，像是在点头。
灯花，哔剥一声，爆出一点新的火星。
这一夜，万星宫的灯，亮到了天明。
而黎明时分，破渊号那庞大的船身，已经静静驶出了港湾，再度朝着星海最高处，那株沉默的巨树，破空而去。
这一次，他们要找的，不再是一片叶子。
而是埋在万古之下，整个星海的——根。